那些先民的执念化作光点飘走之后，星海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没有追兵，没有吞噬者，没有任何想要吃掉他们的东西。只有那些星星还在，金银交织的，像一条河，像一条路，像一个用了一辈子的时间画出来的弧线。船在星海中漂着，那些晶体全灭了，那些木头裂开了，那些铁钉锈了。但船还在漂。还在向前。向那些星星，向那片黑暗，向那些还没有被找到的碎片。
陈维靠在艾琳肩上，闭着眼睛。他的左眼眶空空的，那颗暗金色的珠子碎了，碎片落在艾琳的掌心里，已经熄灭了，变成了灰白色的、像死灰一样的粉末。她的手指轻轻合拢，把那些粉末握在掌心，像握着一把骨灰，像握着一个人最后的存在。她没有丢掉，只是握着，握得很紧，紧得像怕那些粉末被风吹走，紧得像怕他再也长不出新的眼睛。
“陈维。”她低声喊他。
他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很慢，很轻，像一根快要断的弦。但他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握住了她的手。很轻，很轻，像是在说——我还在。我还在。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让他靠着，让他的手握着她的手。船舱外面，那些星星的光从裂开的木板缝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那些裂开的暗金色纹路上。那些纹路不再流血了，结了痂，暗红色的，像一条条干涸的河。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白得像死人。但他还在呼吸。还在呼吸就够了。
汤姆坐在船舱的角落里，本子摊开在膝盖上，铅笔握在手里。他的手不抖了。不是因为不怕，是因为他的手已经习惯了这种颤抖。从林恩出发到现在，他的本子已经写了大半，每一页都是一个故事，每一个故事都是一条命。他翻到最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
“今天，那些先民的执念安息了。陈维的眼睛又碎了。他的左眼眶空空的。但他还活着。他还记得她。他还在。”
他合上本子，抱在怀里。那些字还在发光，金色的，很弱，很弱，但确实在发光。像一个人在做最后的呼吸，像一盏灯在熄灭之前最后的闪烁。
巴顿站在舵轮前，右手和舵轮长在一起。那只手已经变成了灰白色，像一块石头，像一截枯木，像一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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