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皮肤下渗出来,在那些灰白色的灰的下面,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河。河在流,很慢,慢到水里的沙子都沉底了。他在休息。在那些名字的声音里,在那些碎片的心跳里,在那些灰的飘落里。他在睡。
他梦到了那座城。不是被沙子埋掉的城,是它原来的样子。城墙是白色的,阳光晒在上面,烫手。城门口有一棵很大的树,叶子是绿色的,风一吹,沙沙地响。有人从城门里走出来,穿着白色的衣服,头上戴着用干草编的帽子。他们在笑。笑给彼此看,笑给太阳看,笑给那些从东边飘来的灰看。他们不知道那些灰是一万年后的自己。他们只知道今天是晴天。晴天就要笑。
陈维站在城门口,看着他们笑。他的左眼的光点在跳,和他梦里的阳光同步。他在想——这些人,一万年后,变成了灰。灰从天上看下来,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他们在笑。他们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但他们笑得很好看。那些灰记住了。记住了一万年前的晴天,记住了白墙,记住了绿树,记住了干草编的帽子。它们想让人知道——我们活过。活过,就会笑。笑过,就不是白活。
他的左眼光点亮了一下。暗了。亮了。他在梦里笑了。
小回看到了。它看到陈维的嘴角在往上走,走得很慢,像一个人在爬一座很陡的山。但他笑了。在那些名字的重量下面,在那些碎片的心跳里面,在那些灰的飘落中。他笑了。
“父亲。陈维哥在笑。”小回的声音很轻。
维克多低下头,看着陈维的脸。那张苍白的、疲惫的、快要碎掉的脸上,嘴角在往上走。很小,很弱,但它在那里。在那些暗金色的光点的中间,在那些快要灭掉的裂缝的旁边。他在笑。
“他在梦里看到什么了?”
小回把按在陈维的胸口上。那些灰白色的光从它的掌心里涌出来,涌进他的身体里。它在读他的梦。读到了那些白墙,那些绿树,那些干草编的帽子。读到了那些笑。
“他看到了那座城。城没有被埋的时候。人们在笑。笑很好看。他笑了。”
维克多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擦。
巴顿的左眼那条缝里,心火跳了一下。他在听陈维的笑声。不是真的声音,是“震动”。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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