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到了要紧的时候,能站住的人,不过三两个。
“常部长。”
“说。”
“这件事,还有一种处理办法。”
常军仁抬起头看着他。
“名单上最后那个人,”买家峻说,“目前查实的涉案金额,是七十三万。在这七个人的名单里,是最少的一个。而且他经手的那个环节,不是核心环节。我查过他的档案,十一年,没有其他违纪记录。群众口碑也不错。”
常军仁的眼神动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法理不外乎人情。这个人,可以给他一条路。”
“什么路?”
“主动交代。退赃。接受处分。然后,从哪来的,回哪去。”
常军仁沉默了。
买家峻继续说:“我说的‘回哪去’,不是贬到哪个冷衙门。是让他自己选,去基层。乡镇也行,街道也行。离开这栋楼,离开这个圈子。下去待几年,把根基扎一扎。将来能不能再上来,看他自己的造化。”
墙上的钟还在咔嚓咔嚓地走着。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常军仁的侧脸上。他脸上有很多皱纹,眼角的,额头的,法令纹深深的,像是刀刻的。买家峻看着那些皱纹,忽然觉得,一个人脸上的每一道沟壑,都不是白来的。那是岁月一刀一刀剜出来的。
“你知道他家里什么情况吗?”常军仁忽然问。
买家峻摇头。
“他老婆前年得了乳腺癌。手术做了,化疗做了,命保住了,但人垮了。现在每个月吃药的钱,比他工资还多。他儿子今年高考,成绩不错,能上重点。他跟我说过,说常部长,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但我儿子不能这样。我得供他念书,供他出息。”
常军仁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收那七十三万,不是为了他自己。”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买家峻觉得胸口那团东西更沉了。
他想起昨晚,杨树鹏站在江边说,我爹那一百二十块钱,不是我赚的,是他扛的。现在他想起常军仁说的这个人的老婆,这个人的儿子,想起那七十三万。钱是一样的钱,脏是一样的脏。但脏钱的来路,有时候比钱本身更让人难受。
“常部长,”买家峻说,“我刚才说的那条路,不是替他开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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