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挣钱贩什么。后来贩到了房地产,贩到了工程项目。我赚的钱,比我爹扛二十辈子麻包都多。但你知道我每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想什么吗?”
“想什么?”
“想我爹那一百二十块钱。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是从那两百四十个麻包上长出来的。那些钱不是我赚的,是他扛的。”
杨树鹏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很短,短得像是一根针掉在地上。但买家峻听见了。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了。”杨树鹏抬起头,“钱,够了。产业,不要了。名声,早没了。我就想走。走到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开个小卖部,卖烟卖酒卖矿泉水。早上开门,晚上关门。下雨天就坐在门口看雨。”
买家峻沉默了。
江风还在吹。远处又有一条船过去,汽笛声闷闷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叹气。
“你说的这些,”买家峻终于开口了,“我信。但信归信,事归事。你要路,我可以给你路。但路不是白给的。”
“我知道。”杨树鹏从夹克里掏出一个信封,厚厚的,用橡皮筋缠着,“这是你要的东西。解迎宾和上面的资金往来,时间、金额、账户、经手人。解宝华收的钱,怎么收的,通过谁收的,存在哪里。还有——”
他顿了一下。
“还有一个人。”
“谁?”
杨树鹏没有直接说名字。他把信封递过来,买家峻接住。信封沉甸甸的,不光是纸的重量。
“你看了就知道了。”杨树鹏说,“那个人,才是根。”
买家峻把信封装进风衣内袋里。信封贴着胸口,硬邦邦的,硌得慌。
“你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
“三天之内,我安排。”
杨树鹏看着他。眼睛里那些复杂的情绪——狠厉、恐惧、疲惫——在这一瞬间,全都化成了另一种东西。那种东西叫什么,买家峻一时想不出来。后来他想了很久,才想明白。那叫感激。
一个做了很多坏事的人,对一个要抓他的人,露出了感激的眼神。
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么荒唐。荒唐得让你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买主任,”杨树鹏说,“我多问一句。”
“问。”
“你为什么要查这些?你不查,安稳做你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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