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在茶水间门口捧着杯子停住了。那些目光里什么样的都有,有好奇的,有打量的,有等着看笑话的,也有带着几分尴尬和心虚的。郑远桥目不斜视,走得很稳。他早就习惯了。从上班第一天起,这些目光就像空气里的浮尘一样,无处不在,避不开,躲不掉。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别让自己因为这些浮尘而打喷嚏。
走到党委办公室门口,他正了正衣领,又用手把袖口的扣子摸了摸。那两颗扣子已经扣得很紧了,他还是下意识地摸了一遍。这是一个在基层待惯了的人的本能——见领导之前,先把自己从头到脚检查一遍。哪怕领导什么都不说,你也得做到让别人挑不出毛病。
他抬手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请进。”
站在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买家峻的办公室不大,朝南,上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房间晒得很亮堂。买家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看一份文件。见郑远桥进来,他放下文件,摘下老花镜,站起来,绕过办公桌,伸出了手。
“远桥同志,欢迎。”买家峻的声音很沉稳,却透着一股难得的热乎劲。
郑远桥双手握住那只手。那只手很干,很暖,骨节粗大,不像坐办公室的手,倒像是干过农活的手。“买书记,我来报到。”
“坐,先喝茶。”买家峻指了指沙发旁的茶几。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一套茶具,紫砂壶,两只小茶杯,壶嘴正冒着热气。茶香很浓,是上好的老枞水仙,那股岩韵直往人鼻子里钻。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买家峻端起紫砂壶,给郑远桥倒了一杯,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倒茶的动作很慢,像是故意把节奏放慢,好让两个人都缓一缓。
“档案我看了。”买家峻端着茶杯,没喝,只是闻了闻,“你在基层干了十年。”
“十年零三个月。”郑远桥说。
买家峻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把时间说得这么精确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把每一天都当做煎熬,另一种是把每一天都当做历练。从郑远桥的眼神来看,他在尝试做第二种。“这十年,换了好几个地方,一直没提上来。你对组织有意见吗?”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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