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片刻,把便签贴在了面前的台历上。
韦伯仁与解宝华办公室相连的那面墙,隔音不好。解宝华在那边打个喷嚏韦伯仁都能听见。可今晚那面墙太安静了,安静得韦伯仁心里发毛。他好几次想过去敲门,走到门口又退回。说什么呢?说“解秘书长,咱们下一步怎么办”?还是说“要不,我去找买家峻谈谈”?
韦伯仁从政二十年,头一回觉得自己不会走路了。往前走,是买家峻那张冷脸;往后走,是解宝华那只老狐狸;站在原地——原地在塌。他打开抽屉,里面有一份草拟好的谈话记录,是上周解宝华让他“润色”的,内容是关于某次协调会上买家峻的“不当言论”。这份记录如果交上去,买家峻会很难受;如果不交,解宝华会很难受。韦伯仁把记录拿出来,放进公文包里,又取出来,又放回去。打开办公室的门,走廊里空无一人。他站在门口,忽然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市委大楼的地下车库,凌晨一点。
解宝华坐在车里,没开灯,没发动,就这么黑黢黢地坐着。从外面看,就是一辆空车停在车位上。可如果你贴着车窗往里看,能看见两个红点——烟头的光,和他的眼神。
他在等一个电话。电话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号码,没存名字。
“解老板那边,今晚开会开了三个钟头。姓马的、姓邱的都在。”电话那头是个男声,年轻,语速很快,“他们打算走。富海账面上的窟窿,要老周配合填。”
解宝华嗯了一声:“老周能拖多久?”
“最多十天。”
“够了。十天之内,让韦伯仁把谈话记录递上去。你告诉解迎宾,外面的钱到了以后,照老规矩,三分之一进公账,三分之二手走特殊渠道。记住,不要用富海的名字开任何海外账户——用你嫂子的,她移民早,干净。通知解迎宾——所有账本,七天内销毁。”
电话挂断后,解宝华没急着下车。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车库里阴凉凉的,有股潮气,像什么烂在地底下。
几十年了。几十年来他见过多少人倒下去——有的因为贪,有的因为蠢,有的因为运气不好。可买家峻不一样。那小子不贪,不蠢,运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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