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活着回来。只有知道自己可能会死的人,才会说这句话。
凌晨两点。买家峻回到家里开始收拾行李。公文包。洗漱用品。两件换洗的衬衫,一件白的,一件蓝的。白的那件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蓝的那件领子洗得发白。他把白的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到了省城不知道要待多久,衣裳不用太好,干净就行。他把公文包放在床头柜上,用手拍了拍,确认U盘和信封在夹层里不会滑出来。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常军仁。
“老买,名单确认了。你们五个人的机票已经订了。知道吗,多了一张票。”
“什么意思?”
“有人临时加塞——解宝华安排韦伯仁跟你同一天去省城,而且航班就在你旁边。座位挨着的。你说他是给你派了个随从呢,还是给你派了个狱警?”
买家峻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韦伯仁。这个人忽冷忽热,忽远忽近,像一盏坏了开关的灯,你永远不知道它下一秒是亮还是灭。今天他在会议室里帮自己说了那句话,明天他会不会在省城把自己卖了?
“老常,你跟我说句实话——韦伯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常军仁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他是这局棋里最难看透的棋子。有时候像白子,有时候像黑子。但我有种感觉——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颜色。也许到最后,谁对他好一点,他就往谁那边偏一偏。像条狗。不过官场里有骨头的狗不多,有奶的也不多。他饿着。”
挂了电话,买家峻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这一整天,从会议室到云顶阁到回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解宝华的调令是釜底抽薪,但他的主动请缨会不会也是釜底抽薪?谁抽谁,水落石出才知道。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点燃了一支烟。夜很深,深得像一口井,望不见底。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一辆黑色轿车缓缓从路灯下驶过,车窗贴了深色的膜,在灯光下一晃而过,什么也看不见。那辆车在楼前转了个弯,消逝在夜色里。
买家峻把烟掐灭,关上窗户,扣上窗帘。他在黑暗中站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一下——明天飞省城,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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