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只有一行字:“名单明天上午九点上会。注意安全。”
没有署名。但买家峻知道是谁。他把短信删掉,靠在座椅上。窗外的风吹进来,很凉。他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累。但他不能停。因为停下来,就会被人踩死。他不想被人踩死。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给常军仁拨了过去。
“我会提前一步赶到会场。”他说。
“你打算怎么做?”
“拼。”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常军仁忽然笑了,笑声在沉沉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沧桑。
“老买,”他说,“你这个人啊——命硬。但愿这一刀之后,真的能绝处逢生。”
买家峻挂了电话。他望着车窗外的夜空,新城的天被灯火映得发红,看不到一颗星星。但他知道,星星就在那里。只是暂时被遮住了而已。被遮住的东西,总有一天会露出来。他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车子拐了个弯,后视镜的边缘忽然反射出一个迅速逼近的影子——一辆没开灯的黑色商务车,像条幽灵似的贴了上来。司机骂了一声“找死啊”,猛打了一把方向盘。买家峻整个人撞在车门上,手指本能地抓紧了那只信封。
云顶阁上方,夜风把一面小小的铜铃吹得叮铃铃响了几声,轻飘飘地散在霓虹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