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十份材料都管用。他要是真的想配合,那我多一个帮手;他要是演的,那我至少知道他在演什么。”
他拍了拍秦志远的肩膀。
“放心,我心里有数。”
晚上,买家峻一个人去了江边。
这是他在沪杭新城养成的习惯。每次遇到大事,他就去江边走走,看看水,看看船,看看对岸的灯。
水是最公平的东西。它不管你是谁,来它这里,它就流你的影子。好人也流,坏人也流。流完了,水还是水,你还是你。但你在水边站久了,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会被水带走一些,剩下的,才是真正重要的。
今天江边有风。
风不大,刚好能把水面吹皱,把岸边的柳条吹斜。买家峻站在栏杆边,看着江心的一个漩涡。漩涡不大,转着转着就散了。散了之后水面又平了,仿佛漩涡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常军仁今天被带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释然。好像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一直在等,等到了反而松了口气。
人为什么会等自己倒霉的那一天?
因为人骗人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尤其是自己骗自己。常军仁收第一笔钱的时候,肯定跟自己说过——“就这一次”。收第二笔的时候,肯定也说过——“最后一次”。收了无数笔之后,他不再跟自己说话了。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一开口,心里那个声音就会问他:你还是个人吗?
他不回答。
他把那个声音关在小黑屋里,锁上门,钥匙丢进江里。
可钥匙丢进江里,锁还在。锁在,门总有一天会被人踹开。
踹开门的是谁?
是纪委?
是买家峻?
是庞宏远?
都不是。
踹开门的是他自己。
是无数个夜晚睡不着觉的那个自己。是每次看到警车停在楼下就心跳加速的那个自己。是在女儿的婚礼上不敢正视女婿眼睛的那个自己。是每年清明节回老家上坟不敢跟祖宗说话的那个自己。
常军仁等这一天,可能等了很久。
等到了,反而是解脱。
买家峻想到这里,从兜里摸出烟,点了一根。他不会抽烟,但今晚他想抽一根。烟很苦,呛得他直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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