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的人在心里复盘,想每一步怎么走,对手每一步可能怎么应。解宝华会发那份材料,常军仁会表态支持,解迎宾那边一定会配合舆论造势,说不定还会安排人堵市委大门。杨树鹏的人可能已经在暗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等着他出错。然后呢?然后他拿出铁证,韦伯仁作人证,常军仁的考核档案作旁证,庞宏远那份尘封了八年的卷宗作底牌。
能不能翻盘?
不知道。
世界上有把握的事不多——这些天跟在买家峻身边跑前跑后,看着他一碗粥一碗粥喝下去,看着他收到威胁短信面不改色,看着他为了一份报告改到凌晨三点,韦伯仁忽然觉得,有些事情不用知道结果,才值得去做。
世间最锋利的刀,往往藏在最柔软的人心里。买家峻在这片泥淖里蹚了这么久,脚底下踩的淤泥够深了,可他的眼睛依然干净。正是这双眼睛,让他看到了别人看不见的路——不是往上爬的路,是往前走的路。
往前走。
不回头。
哪怕下一步踩到的是刀山,也认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市委常委会准时召开。
解宝华坐在会议桌左侧第三个位置,面前放着那份打印好的材料,嘴角挂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笑意。常军仁坐在他对面,面前的茶杯冒着白气,他的脸在茶气后面显得有些不真切。
买家峻最后一个进来。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面前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支笔,和一个空白的笔记本。
解宝华清了清嗓子:“今天临时加了一个议题,是关于最近安置房调查工作的情况反映。我手里有一份材料——”
话说到一半,会议室的门忽然开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门口站着的是庞宏远。
八年没在大案上开过口的纪委书记庞宏远,此刻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身后还跟着三名工作人员。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但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每一张脸,最后落在常军仁的身上。
“解秘书长,稍等。”
庞宏远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在你发言之前,纪委有一件事要通报。”他举起手里的文件,“关于沪杭新城组织部拟提拔调整的几名干部的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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