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确认他们都离得比较远,才低声说:“买书记,有些话我不该说,但您问起来了,我就多说一句。城东这片,水很深。您今天这事,我会如实记录、认真调查,但结果怎么样,我不敢打包票。”
买家峻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不是不想查,是怕查不下去。或者说,是怕查到一半被人叫停。
“你只管查。”买家峻说,“查出来的结果,不管是什么,直接报给我。谁要是拦着你不让查,你让他来找我。”
马骏驰看着买家峻,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重重地说了句:“是。”
拖车把撞坏的车拖走了,买家峻打了辆车回家。
他住在市委招待所的一间套房里,说是套房,其实就是个里外两间,外面是个小客厅,里面是卧室,加起来不到五十个平方。他来这里三个月,一直住在这里,没有要什么特殊待遇,连服务员要帮他洗衣服他都婉拒了。
回到房间,他没有开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黑暗中袅袅升起,被窗外的路灯光映成淡青色。他很少抽烟,只有遇到特别棘手的事情才会抽一根。今晚的事,够棘手的。
他在脑子里把来沪杭这三个月的经历过了一遍。
刚到任的时候,一切都是正常的。欢迎会、座谈会、调研、走访,按部就班,没什么异常。变化是从他决定重启安置房项目审查开始的。先是有人在他办公桌上放了一封匿名信,信上只有一句话:“买书记,新来乍到,多听少说。”然后是审计工作遇到了阻力,银行不配合,施工单位不配合,连一些政府部门都在打太极。再然后是韦伯仁的态度变化,表面上依然热情,但那种热情里多了一层东西,像是防备,又像是试探。
今晚的车祸,是这串事件中最严重的一个。
如果说之前的匿名信和短信还只是警告,那今晚的事就是实实在在的行动了。对方想告诉他:你不是安全的,我们可以随时让你出事。
买家峻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的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他没有存名字,只存了一个字母——“C”。
他盯着这个字母看了几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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