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子时。货轮‘海兴号’,船长王德贵。勿疑。”
字迹歪斜,力道虚浮,与江一苇以往那种工整严谨的笔迹截然不同。林默涵的瞳孔微微收缩。这绝不是江一苇自愿写下的。更像是……在极度虚弱或被胁迫的状态下,仓促写就。
“货轮‘海兴号’……”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艘船,他略有耳闻,是一条往来于台湾与香港之间的中型货轮,船东背景复杂,与军方似乎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选择在这里交接,是江一苇的安排,还是魏正宏的陷阱?
腊月廿二,也就是五天后。时间紧迫。
他需要验证。验证基隆港的动向,验证“海兴号”的底细,更要验证江一苇现在的处境和状态。如果江一苇真的叛变了,或者已经被控制,那么这次接头就是个死局。如果他还在坚持,却身处险境,那自己就必须想办法,在获取情报的同时,尽可能确保他的安全。这是组织的纪律,也是战友的情谊。
林默涵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收起纸条,走到房间角落的一个旧衣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移开几件旧衣服,下面露出一个暗格。他熟练地拨动机关,暗格弹开,里面放着一台小巧的无线电发报机,还有几样简单的工具。
他必须立刻向组织汇报这里的变故,请求进一步的指示和验证支持。同时,他需要动用另一条更隐蔽的线,去核实基隆港的情况。
他熟练地戴上耳机,调节频率。电流声嘶嘶作响,在这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敲击电键。
滴滴答答,答滴滴滴……
电波无声地穿过雨幕,飞向茫茫的夜空,飞向海峡对岸。每一个电码,都承载着千钧的重量。他发得很慢,很谨慎,每一个码字都经过深思熟虑。发完最后一组,他久久地坐在黑暗里,听着耳机里残留的电流噪音,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沉重的搏动。
窗外,雨似乎小了一些。远处传来几声零落的犬吠,更添夜的寒意。
林默涵摘下耳机,轻轻揉了揉眉心。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压力。他像一只在暴风雨中独自修补巢穴的孤燕,周围是看不见的罗网,每一步都可能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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