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的十月，暑气未消。大稻埕的迪化街一带，旧式洋楼与战后新建的水泥楼房交错，街道上人力车与吉普车争道。林默涵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袖口露出半截雪白的衬衫领，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往来于台北与高雄之间的殷实商人。
他现在的新身份是“陈文彬”，来自台南的颜料商。三天前，他刚刚在大稻埕永乐市场附近盘下一间店面，挂起“文彬颜料行”的招牌。铺面不大，却正对着淡水河支流，后门直通一条狭窄的巷弄，进退皆有路。
上午十点，街上行人渐多。林默涵坐在店门口的藤椅上，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目光却落在街角那家名为“青山商行”的门面上。
那是江一苇的掩护身份所在。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在青山商行门前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浅灰色西装的男人，约莫四十出头，戴着金丝边眼镜，神情谨慎。他下车后先扫视四周，才快步走进商行。
林默涵合上扇子，起身踱步进了店里。柜台后的小学徒连忙起身招呼：“陈老板，要进货吗？”
“不急。”林默涵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幅日历上，“日子过得真快，又到月底了。”
学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道：“是啊，再过几天就是双十节了，街上都要挂旗子呢。”
林默涵点点头，不再说话。他心里清楚，江一苇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对方不会无缘无故在这个时候露面。自从上个月在咖啡馆通过苏曼卿接上头，江一苇只传递过一次模糊警告：“近期勿动，风声紧。”如今主动现身，要么是危机已过，要么就是有更要紧的情报必须当面交代。
午后一点，烈日当空。林默涵关了店门，从后门绕进小巷。他穿过两条窄巷，来到一栋二层砖楼前，那是青山商行的后门。他按约定在门框上轻叩三下，停一秒，再两下。
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江一苇站在门后，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加苍白，眼下一片青黑。
“进来。”他低声说，侧身让林默涵进屋，随即迅速关上门。
屋内拉着厚重的窗帘，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桌上散乱地摊着账本和商函，乍看之下与普通商行无异，但林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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