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了水的麻绳,猛地绞紧。键杆被多压了半寸,本该清脆的“滴”拖成“滴——”,尾音劈了,像谁在耳机里咳了一声。
林默涵额头瞬间浮一层冷汗。
他停键,闭眼。再睁眼时,把眼镜摘了,揉鼻梁,戴回去。
第二次起手。
这一回稳。九组码如细针穿帛,一厘不差走完。末了加发一个“K”字收束——按规矩该发“AR”结束,但他故意用单K,意思是“本台存疑,不复校”。
发完,高压一关,机器哑了。
阁楼里只剩雨打瓦片的声音。林默涵靠墙坐着,听自己心跳。
四十秒。
五十秒。
一分钟。
耳机里没回执。旁频也没动。
按理,香港台收到报警码,应在七分钟内经澳门副台回一个“R”字;若七分钟无回,说明海峡这一侧中继被掐,或对方选择静默保护他。今夜多半是后者——青松说过,台风前夜,中转站只收不发。
他刚要把机器拆天线,巷子深处传来一声猫叫。
不是猫。
是橡皮鞋底踩在湿砖上,吸一下,放一下,节奏像巡逻岗,但岗哨不会单兵进商圈后巷。林默涵手指无声滑到地板边,掀开暗格,把发报机推进去一半——
又一声。
这次近了些,隔着两层墙,从颜料行后门外的死胡同来。
他全身绷成一张弓。陈明月在台中养伤,苏曼卿咖啡馆距此四站电车,江一苇绝不可能夜半登门,青松的继任者只在周三拂晓送豆腐时留记号。
那会是谁?
林默涵从抽屉夹层抽出勃朗宁M1910,枪身用桐油擦过,没上膛。他单手退弹匣看一眼——七发,黄***。推回,拉套筒,咔哒一声轻得被雨声吞掉。
他猫腰到后窗。窗纸糊了三层,外层是民国四十三年月份牌撕的,印着“三阳牌自行车”;中层棉纸;里层油纸。他先用小刀挑破外层右上角,凑一只眼。
后巷没灯。对面是倒闭的制冰厂,铁门上贴着“奉警备司令部令封存”的封条,边角卷了。湿风从巷子那头灌进来,带股泔水味。
黑影在制冰厂墙根蹲着,像个人,又像堆麻袋。
林默涵屏息数到三十,那黑影动了——抬起一只手,不是敲墙,是把个东西放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