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不详的暗红。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尽是残缺的躯体。血肉模糊的伤口狰狞地翻卷着,断掉的骨茬刺破皮肉,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汗臭与草药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绝望气息。痛苦扭曲的面孔,压抑不住的呻吟,绝望低沉的抽泣,共同构成了一幅活生生的人间炼狱图。
“这些弟兄,都是在城外与北狄鞑子厮杀时受的伤。”
赵衡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但话语里的分量却重如千钧。
“他们是为了护着这云州城的百姓,为了不让那些畜生进城屠戮,才躺在这里等死。”
“我知先生有先生的规矩,但救人如救火。先生但凡肯拿出药来,多少金银,赵某绝不还价。”
钱不收的视线顺着赵衡的指向看去,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一缩。
他虽被称为“鬼医”,平日里打交道的也多是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事,靠着一手诡异的医术和几味秘药在三教九流间游走。可他终究是大虞的子民。
那满地的伤兵,每一个都那么年轻。他们的脸上还带着稚气,本该在家中孝敬父母,或是在田间挥汗耕作,如今却在这里,无助地等着死神降临。
而他们之所以落到这般田地,只是为了抵御那些传说中凶残如狼、视人命如草芥的北狄人。
他心中因被强掳而来的怒火,在这一幕幕真实的惨状面前,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难以言喻的触动。
可他转念一想,眉头又紧紧地锁了起来。
“赵将军,你怕是找错人了。”他开口,语气已经没了之前的尖刻,“我那蒙汗药,是给江洋大盗用来迷晕人,方便图财害命的,是害人的毒物,如何能用来救人?你把那玩意儿给这些本就气血两亏的重伤员用了,只会让他们死得更快!”
他这话倒不是推脱,而是实情。
他的药,霸道无比,是药三分毒,更何况是这种专门炮制出来的烈性迷药,用在这些命悬一线的伤员身上,无异于雪上加霜,是催命的符箓。
赵衡摇了摇头。
“我用蒙汗药,并非要害他们,而是要让他们陷入昏睡,好让我对其进行外科手术。”
“外科手术?”
钱不收又是一愣,这个词他闻所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