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刷过满是灰尘的胡茬,留下一道道泥印子。
“慢点喝。”王进放下手里的茶碗。
“还要吗?”
王进抹了一把嘴,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小五一言不发,又给他满上。
连着喝了三碗水,王进那灰败的脸上才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原本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平复下来。
“坐下说。”赵衡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不……不敢!”王进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小的站着就行,站着就行!”
他是军中的老卒,等级森严的规矩早就刻进了骨子里。在他眼里,眼前这位爷可是连北狄那个杀人魔王鬼奴尔都能生擒的主,是这云州城如今的天,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平起平坐。
赵衡也没勉强,只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目光温和地问道:“你说你是从安远县过来的?”
“是……”王进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小的原本是虎牢关前锋营的什长,跟着……跟着张承业,一路退到了安远县。”
“安远县现在什么情况?”赵衡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王进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整理脑海中纷乱的思绪。
“自从那天张承业带我们从虎牢关撤出来,进了安远县之后,刚开始那两天,他还把城门封死,不许任何人进出,也不许我们议论。可是……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
他咽了口唾沫:“没过多久,军中就开始有人传开了。说耿将军在云州城墙上骂张承业是国贼,说虎牢关是他故意打开放北狄人进来的。起初大家还不信……可后来,流言越来越多。”
“直到前几日,云州城下您和耿将军大破北狄骑兵的战绩传开后,整个军营都炸了锅了!”
王进的音量不自觉地提高,脸上带着一种既羞愧又激动的复杂神情。
“弟兄们都在私底下骂娘!都在说,被张承业骂作‘山匪’‘叛将’的人在云州城下跟北狄鞑子拼命,杀得血流成河!可我们这些所谓的大虞正规边军,却像丧家之犬一样躲在安远县城里,连头都不敢冒,一个个缩着脖子当乌龟!”
赵衡的神色却依旧平静,只是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看着王进,又问了一句。
“就这些?”
王进猛地一抬头,对上赵衡那双深邃的眼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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