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字,像块石头投进半截李的心湖。
他瞳孔骤然收缩,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十年……这个数字像根针,刺破了他刻意维持的平静。
他怎会不记得?当年九门约定,每十年派一人去长白山守青铜门,如今第三个十年已至,轮到他履约了。
“姑娘是张家人?”半截李的声音沉了几分,眼底闪过警惕。
除了张家那群疯子,谁会知道这桩陈年旧约?
“不是。”湄若淡淡否认,指尖摩挲着紫砂壶的纹路,她连张家族长的姓都能改掉,怎会承认自己与这个腐朽的家族有牵扯?
就算她户口本上的姓是张,那也是养父母的姓,与长白山的张家毫无关系。
半截李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哦?那姑娘有什么立场来管我九门的事?”
言下之意,你既非张家人,凭什么来催我们履约?
湄若抬眼,目光如刀:“三爷这是打算爽约了?”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可客厅里的空气却骤然变冷。
管家缩了缩脖子,感觉像有寒气顺着脚底板往上爬。
“姑娘是否管得太宽了?”半截李的耐心也到了极限,沙哑的声音里带上了戾气。
他半截李在长沙地面上混了一辈子,枪林弹雨里滚过,什么样的狠角色没见过?
就算这女人会点邪术,也别想在他李府撒野!
湄若缓缓站起身,周身的气势如同潮水般攀升。
元婴境的威压铺展开来,八仙桌上的青瓷瓶轻轻晃动,供桌的烛火被无形的气浪压得矮了半截。
半截李坐在轮椅上,只觉得胸口像压了块巨石,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官场上的大人物,也跟军阀头子打过交道,却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气势
那是种凌驾于凡人之上的威严,带着睥睨一切的冷傲。
但他终究是半截李,是九门里出了名的狠辣角色。
他死死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硬是抗住了这股威压,沙哑的声音里带着血丝:“还是那句话,这是我九门的事,跟姑娘无关!”
他心里打得什么算盘,湄若岂会不知?
李家就他一个半截身子的残疾人,唯一的儿子是他心尖上的宝,他怎舍得送出去守那不见天日的青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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