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骤然被凌驾的挫败与难堪,亦有某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挫败,源于陈盛这个曾对他毕恭毕敬的年轻人,转眼间便手握重权,地位超然。
那份心理落差,唯有当局者自知。
解脱,则是因为肩上那副关乎宁安安定、关乎前程性命的千钧重担,终于可以卸下了。
他何尝不知对江湖势力妥协的后患?
只是「宁安大乱」的罪责太沉,他担不起,也不敢赌。
如今有人愿意且有权柄顶在前面,无论成败,他肩头的压力都将骤减。
「本官……明白了。」
谢景泽终于开口,声音带著些许不易察觉的沙哑。
随即他整了整衣冠,朝著端坐主位的陈盛,郑重抱拳躬身。
「金泉寺、清风观,屡屡挑衅朝廷法度,祸乱地方,罪证确凿,不容宽贷!」
陈盛不再赘言,声音陡然转厉,带著金铁般的决断:
「本监察使决议,即刻起,对这两家宗门,予以雷霆清剿!」
「现在,我话讲完,谁赞成?谁反对?」
「谨遵监察使之命!」
谢景泽调整极快,率先肃然应命,姿态恭谨。
聂玄锋与李千舟对视一眼,心中虽仍有波澜,但大势已定。
李千舟不再犹豫,抱拳沉声道:
「谨遵监察使之命!」
聂玄锋喉头动了动,那句「谨遵监察使之命」已到嘴边,正要躬身行礼。
陈盛却已倏然起身,一步跨至他身前,抬手稳稳托住了他即将弯下的手臂。
逼其表态,是为让其认清形势。
阻其行礼,则是为顾全往日情分与体面。
他还不至于在聂玄锋面前抖威风。
「聂镇抚切莫多礼。」
陈盛脸上露出些许笑意,语气缓和下来:
「您永远是我的上官与引路人。」
聂玄锋手臂被托住,心中那点最后的别扭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意。
顺势直起身,摇头笑骂道:
「你小子……早亮出文书,何至于此?故意的是吧!」
陈盛笑而不答,转而面向谢景泽与李千舟,神色复归肃杀,一连串命令清晰吐出:
「事不宜迟,即刻部署!」
「谢府君,你坐镇府城,统筹全局,尤其要严防血河宗妖人趁乱偷袭,稳定民心。」
「李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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