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用思念喂养,豁出性命也要护在怀里的小野草。
“莫哭……”
“娘亲也想芽儿……”
崔三娘亦是红了眼眶,她不停的收拢臂弯,仿佛怀中抱着的不是女儿,而是她颠沛流离的人生里,唯一能够抓住,且失而复得的珍宝,生怕一松手,便会再度消失不见。
方才初见时,她几乎不敢相认,眼前这个穿着黄绸襦裙,腕戴玉镯,面色红润的小娘子,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瘦小枯黄的模样。
就在这时。
李建成自月洞门内悄然转出,阳光在他的云纹锦袍上流淌,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
看到母女二人相拥哽咽。
他没有急于出声,只是静立在那里,目光柔和的看着沉浸于重逢悲喜中的母女,唇边似有一缕极淡,却又意味深长的慨叹。
他绝非那些只知走马章台,醉心于风月的纨绔子弟,身为唐国公府的嫡长子,他很早便跟随父亲李渊学习着处理家族事务。
对于民间稼穑之艰,赋税之重,吏治之弊,也早已有了远超同龄人的深切认知。
雁门县传来的密报,字里行间皆浸着百姓的血泪,其间种种酷烈手段,令人发指。
然而,这便是冰冷而坚硬的现实。
身而为人,目睹苦难而生出恻隐之心,本是天性使然,可对他来说,悲悯之后,心里所剩的,只有无尽的漠然。
他并非局外人。
他甚至无法全然否认,在家族利益的驱动下,自己也曾做出过类似的选择,默许过某种混乱不公,乃至于残忍的的存在。
此刻去义正辞严的谴责他人。
岂非如同在谴责镜子里的自己?
某种深刻且无力的自嘲,自心底悄然蔓延开来,原来道德的枷锁,最先铐住的,正是看清这一切,却又难以挣脱的人。
直至他彻底将所谓的“道德”抹去。
似是听到这声微不可察的叹息,崔三娘抬眸看去,见到李建成的瞬间,她赶忙松开蓁儿,拉着女儿一同福身下拜,姿态恭谨。
“奴婢崔氏,见过大爷。”
蓁儿也随之跟着学舌,小脑袋还低垂着,连人也没看清,便带着哭腔含糊道。
“蓁……蓁儿……嗝……见过大爷……”
奈何她哭得满脸涕泪交错。
这般仪态,实在是算不得雅观。
“不必多礼。”
李建成不禁轻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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