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大字不识一个,见过的最大的官,是田主家的管事。”
“在他看来,管事说什么,都是对的。田主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
“陛下,您说,这王二狗,算不算太傅口中的‘愚昧匹夫’?”
刘协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不就是他想象中万民的模样吗?麻木,顺从,愚昧。
李峥笑了笑,继续说道。
“去年秋天,我们在冀州分了田。”
“王二狗,第一次,分到了属于他自己的十五亩地。”
“一张盖着红色印章的纸,一张田契,交到了他的手上。”
李峥的叙述很平淡,但刘协却仿佛能看见那个场景。
一个叫王二狗的干瘦男人,用一双满是裂口和老茧的手,颤抖着,接过了那张薄薄的,却比他一辈子收的粮食加起来还要重的纸。
“从那天起,王二狗就变了。”
“他不再是天不亮就被管事用鞭子赶下地,天黑了才拖着一身泥回窝棚的佃户。”
“他每天天不亮,就自己爬起来,跑到自己的田里去。不是去看庄稼,就是去摸一摸那块刻着他名字的界碑。”
“他开始关心天气,开始跟村里的老农学习怎么看云,怎么辨别风向。”
“村子东头有条小河,以前发大水,淹了就淹了,反正田是田主的。可现在,他天天扛着锄头去加固河堤,生怕一场大雨,冲垮了他地里的苗。”
“为了跟邻居争夺水源灌溉,他不再像以前一样,要么打一架,要么就忍气吞声。他开始学着计算时间,学着丈量土地,学着跟人讲道理。”
李峥的声音顿了顿。
“陛下,您说,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愚昧匹夫’,他是从哪里学会这些‘道理’的?”
刘协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脑海中,那个叫王二狗的模糊形象,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不再是一个麻木的符号,而是一个鲜活的,会算计,会担忧,会为了自己的东西而拼命的人。
“后来,村里开了扫盲班,先生教孩子们认字。”
“王二狗把他七岁的女儿送了过去。每天晚上,他最开心的事,就是看着女儿,用树枝在泥地上,歪歪扭扭地写出‘王二狗’三个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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