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夹了块黄瓜。
过了一会儿,陈国祥把筷子一放,从烟盒里又弹出一根烟,没点。
“吴律师,你这么说很有道理。但是我陈国祥做生意也是有规矩的。定金三成并不是白给的。我把钱打过去之后,货物分两次发,我这边资金被占用了,你那边材料费还要我来补,这样算的话账就不对了。”
陈国祥说完之后就一直看着钟思远。
钟思远不紧不慢地给陈国祥的杯子添了半杯酒。
“陈总,你压的是钱,我压的是人和料。定金三成,全部押在头一批上。头一批货一出,你的钱就变成了货。我这边呢?柳德厚师傅带着人先干起活来,材料也由各家各户凑齐。他们没有拿到一分钱,就把手艺交出去了。要说压的话,我这边的压力更大。”
陈国祥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之后又慢慢地将烟雾吐出。
“这话说得在理。”
他停顿了一下之后又说:
“但是你要分清,这单生意的风险本来就不平等。我的客户在珠市,要的是时机。你不能交货的话,我除了赔钱之外,还会给自己的名声带来影响。”
“所以我才说,分两批。”
钟思远身体稍微前倾了一些。
“陈总,你卖的是信誉。柳沟村在川南卖的是命。我们这些人,命不值钱,但是脸值钱。头两口由我亲自看管。出了问题不用你说,我自己就把货拉回来。”
陈国祥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他才把烟熄灭在烟灰缸里,声音也低了很多。
“钟乡长,你这张嘴,不是乡干部该有的嘴。”
李万兴在一旁听到这句话后,背也立刻挺直了。
他知道陈国祥这句话并不是在贬低别人,而是服了。
至少在这一轮中,陈国祥并没有占到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