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与甄菲的通话，甄正庭抬手拭去额角细密的冷汗。微凉的指尖划过皮肤，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焦躁。他起身在空旷的房间里缓缓踱步，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摇摇欲坠的悬崖边缘。
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殆尽。
剩下的，是极致冷静后的通透，以及半生枭雄从未有过的浓烈不甘。
他浮沉商海数十年，从最泥泞的底层尸山血海中杀出重围，早已比任何人都懂得权衡利弊、勘破输赢。
这盘棋走到如今这一步，他已然落尽下风。他输不起，更不能愚蠢地沦为一枚弃子，乖乖送到对手砧板之上，坐以待毙。
就在心绪沉凝之际，手机铃声再次突兀响起。
来电显示：阿真。
电话刚接通，那头便传来低沉紧绷、带着决然的嗓音，字字透着迫在眉睫的危机：“老大，你想清楚怎么处理了吗？陆源这个威胁一日不除，我们迟早死无葬身之地。”
甄正庭语气沉沉，反问一句：“那你打算怎么解决？”
“自然是用我唯一的方式。”阿真的语气冷硬干脆，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甄正庭轻声苦笑，一语道破其中凶险：“你这么做，就是彻彻底底的鱼死网破。”
阿真声音微沉，带着绝境之下的无奈：“不鱼死网破，我们还有别的出路吗？”
这句话，戳中了当下最残酷的现实。
甄正庭不是没有萌生过拼死反扑的念头。
动用永兴所有沉淀的资本、盘根错节的人脉、潜藏暗处的灰色势力，倾尽所有底牌布下必死杀局，赌一场绝地翻盘。哪怕掀翻一切、玉石俱焚，也要拖着陆源一同陪葬。
可这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仅仅存续三秒，便被彻底否决。
太疯了，也太蠢了。
陆源拥有那近乎逆天的第六感，他们所有的底牌、所有手段、所有见不得光的阴私算计，在对方眼中全然透明、无所遁形。
甚至他们每一次暗藏的反扑、每一步垂死的挣扎，大概率都会被提前预判、精准拿捏。
所谓的杀局，所谓的底牌，在一双近乎全知的眼眸面前，不过是自曝破绽、主动送命的荒唐笑话。
一旦贸然动手，顷刻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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