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放声大哭,哭声里混着笑,像积压了一辈子的冤屈终于找到了出口。
华夏与蒙古的仇怨,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从蒙古的铁蹄踏碎中原的炊烟,到忽必烈的弯刀悬在江南的屋檐;从襄阳城头十年不绝的战火,到大都城里汉人被称作“南人”的屈辱;从苛捐杂税逼得百姓易子而食,到圈地为牧让良田尽成草场……多少祖辈的血,多少父辈的泪,都浸在这“鞑子”二字里。
如今听说北元大汗被生擒,那不是一场普通的胜仗,是压在心头百年的石头终于被搬开,是世代积攒的仇恨终于得以宣泄,是“汉人不再是待宰羔羊”的骄傲,是“大明能护佑百姓”的底气!
此时的文华殿内,太子标正与兵部尚书唐铎俯身查看摊开的粮草账簿。案上的烛火跳跃着,映着两人鬓角的霜白——为了支援北疆战事,他们已经连着大半个月核对粮草调度。
案头堆着厚厚的账簿,从江南的漕粮起运记录,到中原的驿站转运清单,再到北疆各卫所的接收回执,每一笔都要反复核对,确保数目无误。
白日里,他们对着算盘珠子噼啪作响,核点着运往开平的粮草种类——三万石粮食里,有多少是糙米,多少是麦麸,多少是能久存的豆饼;夜里,就着油灯核对运力,算着多少艘漕船能载多少粮草,多少匹骡马可走陆路,如何避开化雪后的泥泞路段,才能让粮草如期抵达。
连着大半个月,两人几乎没怎么合眼,都是睡了个囫囵觉就又起身,只靠着浓茶与干粮撑着。
太子标眼窝深陷,手指在账簿上划过,连指尖都磨出了薄茧;唐铎年纪大了字都看不清,得凑近了才能看清数字,时不时用袖口擦去眼角的疲惫。
直到算清运往开平的三万石粮食,明日一早便可从通州仓起运,走水路经直沽入白河,不出二十日便能抵达,两人这才同时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长长舒出一口浊气——北疆的将士们,总算不会断了粮草。
这口气松得,带着连日紧绷后的虚脱,更带着“能为前线尽一份力”的踏实。
“唐尚书,这一批粮草务必走水路,开春化雪后陆路泥泞,恐误了军期。”太子标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带着疲惫。
唐铎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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