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低着头，沉默不语。
胡老三愣在原地，看着不远处正在添柴的侄儿，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愧疚——他从未想过，自己习以为常的“饭碗”，竟会成为子孙后代的“枷锁”；他从未想过，自己拼尽全力守住的“安稳”，竟会让孩子一辈子重复自己的苦难。
小胡停下手中的活，抬头看向胡老三，眼神里带着一丝懵懂，却也隐约透着对未来的期盼。
其他灶户也纷纷看向身边的孩子，脸上的焦虑渐渐被沉思取代。
李骜看着沉默的众人，语气渐渐缓和下来：“我知道你们害怕，也知道你们折腾不起。但我向你们保证，晒盐法我已派人考察过，只要方法得当，定能晒出盐来！而且，在推行晒盐法期间，盐场会照常给大家发工钱，不会让大家饿着肚子。”
他指着不远处的盐田：“那片盐田，我已经让人挖好了，接下来，我会请懂晒盐的师傅来教大家，大家可以先跟着学，学不会没关系，咱们慢慢来。要是最后实在不想学晒盐，也可以继续煮盐，我绝不强迫大家。”
灶户们依旧沉默，低垂的脑袋久久没有抬起，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着内心的波澜。
方才脸上那股抗拒的僵硬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见的犹豫与动摇，眼神里满是挣扎——一边是祖辈传下、能勉强糊口的煮盐老手艺，一边是未知却可能让子孙摆脱苦难的新法子，两者在心中反复拉扯，难以抉择。
他们下意识看向李骜，看着他眼中没有半分虚假的坚定，那眼神不似贪官污吏的敷衍，也不似往日官员的高高在上，满是想帮他们摆脱困境的真诚。
这让他们不由自主想起刚才李骜的话，那些话像重锤般砸在心上——是啊，自己这辈子在烈火盐烟里熬惯了，苦日子也过惯了，可孩子呢？
小胡满手老茧、被烟火熏黑的小脸，还有其他人家孩子跟着添柴时疲惫的模样，一一在脑海中闪过。
他们不能只为自己考虑，不能因为自己害怕改变，就把孩子也捆在这灶台旁，让他们重复自己的老路，一辈子被烈火灼烤、被盐烟呛咳，年纪轻轻就落下一身病根，连看看外面世界的机会都没有。
总不能让孩子一辈子都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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