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的不过五六成,余下的皆是一再拖欠,朝廷屡次派员催缴,地方官要么哭诉百姓困苦,要么推诿灾情不断。难道江南真的不产钱粮了吗?当然不是!江南膏腴之地,稻米一年两熟,丝绸茶叶远销宇内,富甲天下,真正缴不起赋税的,从来都不是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自耕农,而是盘踞一方的士绅豪强!”
朱标听得心头一震,忍不住脱口问道:“阿骜这话什么意思?士绅豪强坐拥田产无数,为何反而敢拖欠朝廷赋税?”
“为何不敢?”李骜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锐利,那笑声里满是对江南士绅的鄙夷与不屑。“这些江南士绅,要么是传承百年的世家大族,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要么是当朝高官的亲眷故旧,背靠大树好乘凉,盘根错节,势力庞大到连地方官府都不敢轻易招惹。他们借着洪武朝初定天下、百废待兴的空隙,仗着手中的权势与财力,肆意兼并土地,手段卑劣到了极点。”
“江南的自耕农,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辛苦苦攒下几亩薄田,本想着能守着田地过个安稳日子。可一旦遇上灾年,颗粒无收,或是碰上官府摊派苛捐杂税,便只能走投无路。士绅们便会在此时找上门来,假意施以援手,实则设下重重圈套。他们或是以极低的价格强行收购,或是放高利贷让农户抵押田地,待到农户无力偿还,便直接收走田产。”
“失去田地的农户,无以为生,只能被迫‘投献’——将自己仅存的一点家产,甚至连自身的户籍,都挂靠在士绅名下,沦为他们的佃户。这般做,不过是为了求得一丝庇护,躲过官府无休止的徭役赋税。可他们哪里知道,投献之后,便如羊入虎口,永无出头之日。士绅们会向他们收取高昂的地租,动辄便是收成的五六成,遇上心狠的,更是层层盘剥,让他们一年到头忙碌,却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而那些士绅,却靠着兼并来的万顷良田,坐享其成,富得流油,还借着‘佃户’的名头,将本该上缴朝廷的赋税,硬生生赖了过去!”
“如此一来,”李骜字字清晰,句句诛心,“士绅名下的田产越来越多,却靠着各种名目规避赋税——要么谎称是‘学田’、‘祭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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