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广孝听得入了迷,忍不住插话道:“这般盛事,当真令人心驰神往。”
“有如此船队,如此壮举,大明的声威,定然远播海外。”
李骜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陡然变得沉重:“可惜啊,这终究只是一个假设。这般远航,耗费了无数的人力物力。船队所需的粮草、船只的修缮、将士的饷银,皆是一笔天文数字——单是打造一艘巨舰,便要征用数千工匠,耗费数年时光,采买木料、桐油、铁钉的开销,便能抵得上一个中等州府的全年赋税;数万将士的粮饷衣甲,数千匠人的薪俸口粮,再加上漫漫航程中的损耗,每一日的花费,都如流水般淌走。朝中的大臣们,大多秉持着‘中土居中’的旧念,认为这般远航劳民伤财,于国无益。他们说,那些海外的蛮荒之地,瘴疠丛生,土地贫瘠,不值得大明耗费如此心力;说那些邦国的朝贡,不过是些鹦鹉、象牙、苏木之类不值钱的玩意儿,远抵不上船队的开销;说帝王此举,不过是为了一己虚名,却要让中原百姓背负沉重的徭役赋税,动摇国本。”
姚广孝听后眉头一皱,随即敏锐指出:“恐怕这些人不只是因为这些简单的原因吧?他们真正盯上的海贸利润?”
听到这话,李骜先是一愣,随后大笑了起来。
姚广孝就是姚广孝啊,不愧是赫赫有名的黑衣宰相!
“你说的不错,”李骜收敛了笑意,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语气里带着几分冷嘲,“所谓劳民伤财,所谓蛮荒无用,不过是他们摆在明面上的幌子罢了。这帮道貌岸然的家伙,真正在意的,从来都不是江山社稷,而是自己兜里的银子,手里的权势!”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里满是不屑:“你想想,那支宝船舰队,是谁说了算?是那位帝王,是皇室!舰队隶属内廷直接管辖,不归兵部调遣,更不受户部掣肘。他们带着大明的丝绸、瓷器、茶叶出海,换来的是满船的金银、宝石、香料,还有那些海外的珍稀物产。这些利润,没有一分一毫流入文臣缙绅的腰包,全都进了皇室内帑!”
“内帑充盈了,帝王便有了底气,不必事事看文臣的脸色,不必被他们以国库空虚为由,处处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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