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的喧闹渐渐散去,一众士绅代言人已是归心似箭,纷纷拱手告辞。
应天府府丞周显走在最前头,脚步匆匆,连官帽的帽檐歪了都顾不上扶正,只想着快些赶回江南,将入股船厂的消息禀报给那些盐商粮商的东家们,敲定银两交割的事宜。
河南、山西的代表亦是结伴而行,一路低声议论着股本占比与船票分配,眼底的热切几乎要溢出来。
待到众人尽数离去,议事厅内只剩下张紞、王钝等六部尚书侍郎,方才的喧嚣被一种沉静取代,烛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王钝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案几上摊开的账目,忍不住感慨道:“没想到啊,不过半日的功夫,竟能筹措到近一千万两白银!江南士绅三百万,河南北津二百万,两广福建二百万,山西票号一百五十万,蜀中盐商一百万,陕西布商一百万……这笔银子,足够五大造船厂选址征地、修建船坞,撑起一个坚实的框架了!”
众人闻言,皆是面露喜色。
工部侍郎严震直抚掌笑道:“这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有了这笔银子,开春便能动工,不出三年,船坞便能初见规模。”
“三年?”张紞却是摇了摇头,捻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严大人还是太保守了。只要银子到位,匠人齐备,两年便能让船坞下水试航。不过,此事还没完。”
他话音一转,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这笔近千万两的银子,皆是士绅们出的,咱们朝廷可是一分钱都没掏。虽说士绅们心甘情愿,但此事终究是陛下首肯的国策,关乎大明开拓美洲的千秋基业,朝廷若是一毛不拔,未免说不过去。”
王钝闻言,不由一愣:“张大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张紞微微一笑,语气笃定,“王大人可以再入宫一趟,向陛下奏请拨款。不过,不必再提那五百万两,先从三百万两开始。若是陛下不允,便再减到二百万两。这银子,咱们朝廷必须出,但只出小头就够了。”
“这是为何?”一名侍郎不解地问道,“既然士绅们已经出了大头,咱们何苦再去触陛下的眉头?”
“非也非也。”张紞摆了摆手,耐心解释道,“其一,陛下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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