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本是朝堂肃穆之地,金钟雅乐的余韵尚未散尽,便被骤然掀起的狂躁声浪搅得荡然无存。
群臣的议论从最初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迅速发酵成高声的抗辩、斥责与攻讦,反对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从文武班列中此起彼伏地涌出,几乎要掀翻殿顶的琉璃黄瓦,到最后已然彻底冲破了朝堂礼仪的束缚,场面近乎完全失控。
都察院的数名监察御史率先撕破了体面,纷纷甩开笏板、失态出列,为首的御史周兆昌更是须发倒竖、目眦欲裂,手指直直指向殿中岿然不动的李骜,面目狰狞地厉声嘶吼,唾沫随着激愤的言辞四处飞溅:“陛下!臣冒死弹劾镇国公李骜!此人平定南洋、拓土万里之后,便居功自傲、目无朝纲,今日竟敢妄议更张钱法、铸行新式银元,分明是居心叵测,借铸币之名独揽天下财权,行擅专国柄之实!”
另一名御史立刻紧随其后,捶胸顿足、声泪俱下,摆出一副死谏的刚烈姿态,声色俱厉地叫嚣:“陛下!祖制不可违,国本不可动!李骜恃功自傲,公然藐视太祖高皇帝钦定的钱法旧制,反倒效仿西洋蛮夷的淫巧形制,更将先帝御容铸于市井流通的银钱之上,任百姓摩挲把玩、抛掷市井,此等亵渎先祖、败坏礼制的滔天恶行,简直罪不容诛!他这是要亲手动摇我大明江山根基,祸乱天下苍生啊!”
此言一出,如同火上浇油,殿内的喧嚣瞬间推向顶峰。
江南士族出身的文臣们纷纷拥出班列,引经据典、喋喋不休,搬出《周礼》《汉书·食货志》的陈词旧说,满口家国大义、生民安稳,将李骜的铸币之议,贬斥为离经叛道、祸国殃民的歪理;世袭勋贵与京中宗室旁支也跟着鼓噪附和,他们不敢直言私利,便裹着“忧国忧军”的外衣,叫嚷铸币会熔毁旧银、耗费库储、拖累水师粮饷,把币制革新说成劳民伤财的苛政;就连几名依附勋贵的翰林儒臣,也摇头晃脑地附和,声称华夏钱法自有阴阳规制,效仿西洋便是自堕威仪、贻笑万邦。
一时间,殿内喧嚣震天,文臣慷慨陈词、唾沫横飞,勋贵旁敲侧击、怨声载道,众人争相攻讦、彼此呼应,言辞愈发激烈,态度愈发张狂。
他们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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