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渐变的,从东方的鱼肚白到头顶的淡蓝,再到西方尚未褪尽的昏黄。没有道路,没有车辙,没有人类活动的任何痕迹。
只有风,和沙子。
张一狂拿出那个简易指南针。指针微微晃动,最终稳定下来,指向磁北。他又看了一眼太阳的大致位置,在脑中粗略估算着方向。
东南方。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下了沙丘。
脚步落在沙地上,留下一个个清晰的脚印,但很快就会被风吹散,抹去所有痕迹。
就像他这一路走来的许多选择,许多转折,许多看似偶然的“幸运”。
但这一次,脚印是他自己留下的。方向是他自己选的。
无论前方是生路,还是绝境,他都将走下去。
“小灰”的鸣叫声从前方传来,清脆而富有穿透力,划破了戈壁清晨的寂静。
张一狂抬头,看着那灰褐色的小点在空中翱翔,嘴角微微上扬。
他不是一个人。
至少,还有这只古怪的鸟,和背包里两件更古怪的“老朋友”,与他同行。
这就够了。
他调整了一下摄影包的背带,继续向前走去。
身后,绿洲的轮廓在逐渐升腾的热浪中,变得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下。
前方,是无尽的黄沙,和未知的旅途。
张一狂的脚步,坚定而平稳,一步一步,踏入了戈壁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