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那张曾经阴鸷的脸,此刻看起来平静而柔和。他瘦了一些,也黑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眼睛里有了光——不是以前那种疯狂的光,而是一种温暖的、踏实的光,像冬天炉火的光。
“你最近在看什么书?”张一狂问。
“还是在看《瓦尔登湖》。”汪玉成放下铲子,从屋里拿出那本书,书页间夹着一片枣树叶当书签,“看到他在湖边种豆子那段。他说,他种豆子不是为了吃,是为了体验‘劳动的神圣’。我不太懂。”
“我也不太懂。”张一狂接过书,翻了翻,“但我觉得,种豆子本身就是神圣的。种子种下去,过几天就会发芽。发芽了就会长大,长大了就会结果。果子熟了就能吃。吃了就不会饿。这就是神圣。”
汪玉成想了想。“你是说,活着就是神圣?”
“差不多。”张一狂把书还给他,“活着,吃饭,种地,晒太阳,和朋友聊天,和家人吵架。这些事,比拯救世界神圣多了。”
汪玉成沉默了很久。风吹过来,枣树枝头的雪簌簌落下,洒了他们一头一脸。两人都没有躲,只是静静地蹲在菜地边,看那些嫩绿的韭菜芽在风中轻轻摇晃。
“你说得对。”汪玉成忽然说,“活着就是神圣。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张一狂拍拍手上的泥,站起身。“走吧,进屋喝杯茶。我带了云彩做的桂花糕。”
回到小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胖子在院子里生了一堆火,说是要“烤春天”。云彩在火堆上架了个铁网,把年糕、红薯、土豆都放上去烤,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吴邪和解雨臣在屋里下棋,一个说对方耍赖,一个说对方棋臭。阿宁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处理什么棘手的事,但语气比以前轻松多了。扎西、洛桑和丹增在搭葡萄架,说是要赶在春天之前搭好,今年就能吃上自己种的葡萄。张起灵坐在老槐树下,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但张一狂知道他没有睡,他只是在听。听这个院子里的声音,听这些他守护了无数年的人的声音。
张一狂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哥。”
张起灵睁开眼睛看着他。
“我刚去看汪玉成了。他的韭菜发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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