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海点头,嘴里塞满了枣糕,说不出话。他蹲在树下,看着那个木盒子。盒子上的土已经被雪浸湿了,黑黑的,亮亮的。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盖子。很凉,像石头。但他觉得,下面有东西在动。很轻,很慢,像心跳。是哈瓦在吃枣糕。桂花的,甜的。他笑了。
晚饭的时候,云彩做了一大锅红薯粥。粥是稠的,金黄色的,红薯煮得烂烂的,用勺子一搅就化在粥里了。小海喝了三碗,喝完肚子鼓鼓的,靠在椅背上,动不了了。
“饱了?”张一狂问。
“饱了。”小海摸着肚子,“好饱。红薯好甜。”
“那当然。这是老太太自己种的,晒了一秋天,糖分都攒在里面了。”
小海看着碗底剩下的那一点粥,用勺子刮了刮,刮到嘴里。“明天还喝。”
“好,明天还喝。”
那天夜里,小海又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扇门前。不是青铜的,是木头的,旧旧的,上面刻着花纹。门开着,门后面是一个院子。和他住的那个院子一模一样。有老槐树,有葡萄架,有菜地。有石桌,石桌上有粥,有枣糕,有咸菜。有一个人坐在石桌旁边,在等他。
他走进去,那个人抬起头。是哈瓦。他穿着白袍子,头上裹着白头巾,手里拄着木杖。他在笑。
“你来了。”
“这是哪里?”
“你的院子。也是我的院子。门开着,想来就来。”
小海在他旁边坐下。“那我以后天天来。来喝粥,吃枣糕,打太极拳。”
“好。我等你。”
小海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甜的,和真的一模一样。“好吃。”他说。
哈瓦看着他,看了很久。“你长大了。”
“长大了吗?我怎么没觉得?”
“长大了。你刚来的时候,这么高。”哈瓦用手比划了一下,刚到桌子那么高。“现在这么高了。”又比划了一下,到他的肩膀了。
小海低头看自己,没觉得有什么变化。但他相信哈瓦。他记得他刚来时候的样子,他一定记得。
“哈瓦。”
“嗯。”
“你在那边过得好吗?”
“好。有门,有光,有等我的东西。还有梦。梦里有你们。有粥,有枣糕,有咸菜。有甜的,有酸的,有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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