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四旬有余的中年人,脸上堆着化不开的愁苦,沟壑纵横的面皮上,刻满奔波劳碌的痕迹。
身上裹着一件破旧的羊皮短袄,襟摆磨得发亮,头发已半是花白,乱糟糟地挽在脑后,一眼便知是苦熬日子的本分人。
他身边坐个十五六岁小姑娘,身形苗条纤细,穿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小袄,青布裙裤沾满尘土,发髻上沾着些草屑灰渍。
小丫头肤色微黑,整个人灰扑扑的,瞧着难免落魄,有些羞怯的低着头,坐在老者身边,默默无语,像不起眼的野草。
可若仔细端详,其实五官不俗,琼鼻优美精致鼻梁挺括利落,小嘴不宽不窄,嘴角唇线清晰,似藏着不服输的倔强。
她微垂着头,和寻常贫家姑娘别无二致,瞧着很是羞怯,不敢见人,显得很不起眼,没人会理会,,也难看清眉眼全貌。
但那侧颜睫毛修长弯翘,浓密黑亮,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仿佛含着话语,在旁人全然忽视中,透着一丝异样神秘。
她侧身坐在骡车边上,姿态虽窘迫收敛,一双长腿却悬空垂在车外,脚尖无意识地轻轻摇荡,悄然透出几分隐晦俏皮。
随着入城队伍前移,骡车也往前挪动,那姑娘抬起头,她虽黑瘦邋遢,那双眼睛却生得很出众,黑白分明,波光流转。
只匆匆瞥了一眼巍峨的南城门,又扫过城门上悬挂的“宣府镇”巨大城匾,便又迅速垂下了头,伸手拍了拍身边中年人。
随即身子灵巧借力,轻轻一蹦,便稳稳跳下了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