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京,镇安府外。
夜色沉沉,街途渐寂,车马缓缓驶离府衙,辘辘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声响沉滞凝滞,一路将身后光景徐徐抛远。
府衙案牍库烈焰滔天,人声鼎沸的纷乱喧嚣,随路程渐次淡去,火红光影,嘈嘈众声,终究化作远处模糊虚影。
只是车外乱象渐消,车内阴寒愈盛,周君兴与郑英权一番对谈,酿出满厢幽冷诡谲之气,沉沉笼罩方寸车舆。
先前心底摇摆游移的疑虑,此刻似乎层层落地,愈发洞然明晰,字字句句跳动,恍如夺魄慑心,将人心全然扭曲。
周君兴沉声说道:“你说的没错,不管是推事院官衙,还是宁荣街两府,都距离此地遥远,即便是出门应酬,也难会路过镇安府。
案牍库突然失火,必与他脱不了干系,此人诡计多端,手段狠辣,非同凡响,身为推事院院使,行事如此胆大妄为,他当真是好胆!
当日我的猜测定然没错,他的生母杜锦娘的跟脚,必定另有蹊跷之处,且从来不为人知,她当年被抬入贾府分娩,一定是另有文章。
贾家自贾代善去后,家中剩下的人物,都是泥塑土雕的废物,贾琮的根骨、气度、手段,难有半分贾家人的模样。
当日我曾百般推敲剖析,总觉得其中诸多疑窦,如今想来定然是没错的,杜锦娘出身烟花之所,哪会是个正经女人,当年贾赦多半做了傻瓜。
必是将那女人抬进贾府,等到贾琮落地之后,或许贾赦才察觉不妥,只是当时木已成舟,不好闹出家门丑事,只能把贾琮当儿子养大。
所以贾琮自小被贾赦虐待,恨不得将其置于死地,史太夫人何等人物,她是贾家内宅之主,必定也知事情底细,才会对贾琮不闻不问。
据说贾琮十岁之前,都是养在偏院禀库房,试问一个正经世家子弟,怎会被人当猪狗对待,简直荒天下之大谬,原来其中奥秘在这里!”
……
周君兴言语阴森,含着浓重恶毒之意,肆意的揶揄挖苦,听得郑英权心中古怪,大人真是恨煞了贾琮,不啻于用最卑劣的念头揣测他。
但大人这一番言语,前后道理丝丝入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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