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营造司的大堂今晚注定无眠。
几十盏鲸油灯把屋子照得亮如白昼却照不透这满屋子人脸上那层厚厚的迷茫。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燥热的汗味还有脑汁被榨干后的焦灼。
“嘶——”
工部尚书鲁班输手里捏着个放大镜——那是刚从皇家玻璃厂弄出来的残次品正趴在桌案上,把脸贴在那张羊皮纸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怪哉……真是怪哉。”
他一边看一边揪着自己那几根稀疏的山羊胡子嘴里神神叨叨的。
“这连杆的结构倒是跟咱们的水排有些像。但这气缸……”
鲁班输指着图纸中央那个巨大的圆筒,抬头看向旁边同样眉头紧锁的沈万卷。
“沈院长您算算这么大个铁桶若是里面灌满了那什么‘蒸汽’这压力得有多大?咱现在的熟铁能扛得住吗?”
沈万卷手里拿着炭笔在一张草纸上飞快地演算着。
地上已经扔了一堆废纸。
“扛不住。”
沈万卷停下笔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脸色有些发白。
“按照陛下给的数据这里面的压力足以把一头牛给压成肉饼。若是用普通的铁‘砰’的一声咱们这屋里的人都得去见阎王。”
“那咋办?”
旁边几个老工匠急了“这玩意儿要是造不出来陛下可是要让咱们去填海眼的!”
“吵什么吵!”
一直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傅时礼突然睁开了眼。
他手里端着一杯浓茶那是用来提神的。看着这帮被一张图纸折磨得欲仙欲死的大秦顶级“科学家”他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这就是时代的代沟啊。
“都给朕过来。”
傅时礼放下茶杯走到桌案前拿起那根用来指点江山的细木棍敲了敲图纸上的锅炉部分。
“你们现在的脑子都钻进牛角尖里了。”
“别老想着这铁桶会不会炸。朕问你们谁家烧水的时候没见过壶盖被顶起来?”
鲁班输愣了一下:“见过啊。水开了气儿足盖子就跳。”
“对!”
傅时礼猛地一敲桌子眼神灼灼。
“这蒸汽机说白了就是一口大号的、封得死死的烧水壶!”
“只不过咱们要把那个跳起来的壶盖变成推动活塞的力量;把那股乱窜的热气变成转动飞轮的动力!”
他一边说一边用木棍在空中比划着活塞运动的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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