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江砚答得很平静。
他当然知道。法印不是炉钉,炉钉拔错了只是开不全,法印若硬撬,反扑的是整套底层规则。可他也看得清,那法印边缘已经有了一道极轻的松痕。
不是因为他撬开了碑,也不是因为命灯回潮,而是因为倒写火纹已经把它逼到了不得不显形的地步。
“压住外头。”他道。
首衡立刻收紧审计火,火线贴着门缝铺开,像一层极薄的灰白网,把门外的气息死死挡在外面。范回和阮照也同时压下灯气与封证灰符,屋内四股力道重新拧成一股,正正卡在炉心与法印之间。
江砚深吸一口气,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落到那道法印的外环上。
冷。
不是石冷,也不是金冷,而是一种像从极远处传来的、没有温度的秩序感。那一瞬间,他眼前竟闪过无数极细的旧线,线头穿过灯仓、税碑、炉铭、回签、封控位,最后全部钉在一枚更古老的印记上。
那印记像是被人从天条上截下来的。
江砚眼神骤然一沉。
“这不是宗门印。”
阮照一怔:“什么?”
“这是法统印。”江砚盯着印台中心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纹路,声音低得发紧,“更早一层的法统印。它不是给这座炉用的,是给这条规则链用的。”
屋里几人齐齐变色。
若只是宗门自造的炉,还能说是某个堂口私设的邪法;可若是法统印,那就不再是某一脉、某一殿的事,而是宗门曾经以更高的名义,公开认可过这套吃人的转写机制。
“你确定?”首衡的声音都哑了。
江砚没有立刻回答。他掌心白裂纹与印台相触的地方,忽然渗出一点极淡的金色碎芒。那碎芒不像火,也不像光,更像某种被压了太久的誓文,在他骨缝里被唤醒了一角。
他忽然想起第277章证纸背面那点青铜余焰,想起命灯回潮时灯座与他腕内侧临录牌的同形轮廓,想起278章道炉吐出的炉证底灰,还有279章里那条被劫火借着命灯反写出来的旧轨。
所有东西,最终都指向这枚印。
“我确定。”江砚道,“因为它认的不是炉,是旧法。”
话音落下的刹那,那道法印中心忽然亮起一个极小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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