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桶桶地往往望春台送水。
别馆的婢子除了阿蛮,绝大部分人都训练有素,她们进门的时候低垂着头,一句话也不说,一句话也不问,不该看的人不看,不该看的地方也不看,她们就像个哑巴,像个瞎子。
一拨人提着热水进来,另一拨人便从浴缶里头将凉去的水盛出。
红色的水被盛出,就变成了粉色,粉色的水被盛出,也就渐渐地变成了水原本的颜色。
我心里想着,这就像杏花一样,初时生红,继而转粉,再而成白,最终零落成泥碾作尘,与这酒水的色变是一样的。
我不知道盛出来多少凉水,也不记得添了多少回热水。
他觉得我不干净,因而要将我彻底清理。
他带回来的香茅酒,我没有喝,可好似又像喝了许多。
我的肌肤接触着这清冽又带着香茅气息的酒液,这酒液在或热或凉的水中四下逃窜,迫切却又温和地要寻找一个入口。
能找到入口,就从入口钻来,但若遍寻不着,便沿着伤口进入到肌骨之里。
他觉得我辜负了那句“等我回来,给你带一罐”,因而就要报复我,终究似酿酒一样,要把这香茅酒与我融为一体。
他没有问什么。
一句也没有问。
没有雷霆大怒。
也没有问起铃铛是何时解下,是怎么到了大昭头上。
也没有问锁钥是什么时候偷走的,因何偷走,眼下又在何处。
也没有提是怎么察觉不对,在进宫的途中半道折返。
也没有提既还不曾进宫,那这香茅酒又从何来。
他今夜唯一的责罚好似就是这酒。
这斥着浓郁的香茅的酒。
望春台没有话声,静得骇人,周身仍旧战栗,战栗个不停,整个人都要泡发了。
一颗心提着,悬着,敲锣打鼓着,就被这阴沉沉暗压压的气氛逼疯了。
是我先开了口,“我没有勾引他。”
他没有说信我还是不信,没有正面答我的话。
我当着他的面,抱过谢先生,梦过大表哥,骑过东虢虎。
是不是勾引,还重要吗?
他只是把抱腹塞进了我的领口,他一动,我便一凛。
至如今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冻的,还是骇的。
他说,“连亵衣都被人拿走了。”
他立在身后,我不敢回头看他,看不见他眸中的神色,但听得出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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