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你不必这么叫。”
可我只能这么叫。
以前,我还直呼其名,叫他萧铎呢,得意忘形的时候还给他起名叫萧大铃铛,得意忘形就会使人撞头磕脑栽跟头,因此我再也不那么叫他。
何况如今我这样的身份,也再不敢直呼他的名讳了。
距离大周覆亡越久远,我就越是对自己没有底气。
你说,谁家的好王姬天天蓬头垢面一身伤,被人看着,守着,还成日成夜地戴着条冰凉丑陋的锁链呢。
此刻,这锁链就在我踝间响动。
因而笑,心里的叹息也就婉转化成了浅淡的笑,幽幽道了一声,“公子就是公子。”
终究,我是不可能再叫他铎哥哥了。
至少,清醒的稷昭昭就不该这么叫。
那人的手覆在我腹上,宽大的掌心,修长的指节,他的手真如修竹一样好看迷人,虽素来冰凉,然此刻滚烫。
喉头滚动,似乎有些不甘,声腔中夹杂着难以察觉的怅恨,“是因了他。”
没头没脑的一句,都不知道这一句是因了什么冒出来的。
别指望我去猜,此刻的稷昭昭不愿去思考,去揣度那些复杂的事。
简单些不好么?
恨就专心致志地恨。
爱就剖心析肝地爱。
若觉得此刻干柴烈火欢喜,那就先不要做有思想的人,就只做柴下的火,鱼里的水。
待这一把火烧光了,焚尽了,再去做自己该做的事,该爱的再去爱,该恨的再去恨。
这不好么?
譬如,我大表哥就是个十分纯粹的人。
我在大表哥身边的时候,他就从不问东问西,问起我的从前,他必知道我从前遭受了多少磨难,可他不问,他不嫌弃这具身子是否破败,他不嫌弃脏脏的小狗儿。
他只要我的心。
恰好我的心并没有给过旁人。
我身上的人没有玷污过我的心。
这可是一桩幸事。
我记得有一次在望春台,做梦就梦见了大表哥,我记得梦里大表哥的吻十分温柔,温柔得不像话。
我在郢都别馆做过无数次的梦,无一不是噩梦。
然望春台的那晚却做了一个美梦,便是如今想起那个美梦来,也忍不住要使人笑起。
忽听见有人问我,“在想什么?”
我说,“在想大表哥。”
那人定住了。
他大抵没有想到我会在此刻提起大表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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