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一夜。
第二天,他下令,辽阳府进入战备状态,所有通往中都的关隘,全部封锁。
不听调,不听宣。
金国的北方,事实上,已经分裂成了三块。
中都的完颜亮。
大同的金兀术。
以及,辽阳的完颜雍。
三足鼎立之势,已然形成。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完颜构,则在天亮之后,便与阿布一起,悄然离开了中都。
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专门挑偏僻的小路,向着大同府的方向返回。
路上,阿布始终沉默着,一言不发。
他看着走在前面的那个年轻人的背影,只觉得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行走的灾祸。
他走到哪里,就把死亡和混乱带到哪里。
“你在怕我?”完颜构突然开口,没有回头。
阿布身体一僵。
“我……我只是不明白。”阿布艰涩地说道。
“你这么做……你也是女真人,看到同族自相残杀,你心里……就一点都不难受吗?”
完颜构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冬日的阳光,照在他那张年轻而冷峻的脸上,却照不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难受?”完颜构强压嘴角。
死的是女真人,和他林觉有什么关系?
不过话自然是不能这么说,完颜构回忆了下分身的背景信息,解释道。
“当年,我父亲跟着元帅南征,战死在沙场上。”
“朝廷给了几两抚恤银,连一口好点的棺材都买不起。”
“我母亲,为了养活我,去给宗室的贵妇当奴婢,被活活打死。”
“那个时候,有人问过我,难不难受吗?”
阿布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完颜构的脸上,没有任何悲伤的表情。
“这个国家,从根子上,已经烂了。”
“不把它彻底敲碎,砸烂,就永远长不出新的东西来。”
“我所做的,不过是让这个过程,来得更快一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