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深处,闷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
“突突突突——”
蒸汽打桩机的轰鸣声在狭窄的隧道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粉尘混合着汗水的酸臭味,还有那股子永远散不去的炸药硝烟味,粘稠地糊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李铁柱抹了一把脸,手套上的黑灰立刻在满是汗水的额头上画出了几道泥印子。
他没空去管,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死死抵着颤动的钻杆,眼睛盯着岩壁上那个正在一点点加深的炮眼。
他是这支“秦岭突击队”的班长,也是这十里八乡出了名的“铁人”。
就在半年前,他还只是个在黄土地里刨食的庄稼汉,为了几两碎银子愁白了头。
可现在,他穿着厚实的帆布工装,头戴藤编的安全帽,腰间别着黄铜扣的皮带,脚上蹬着翻毛皮鞋。
这身行头,要是搁在以前,那是县太爷才有的体面。
“班长!不对劲!这石头吃不住劲!”
副手的吼声被机器的轰鸣声撕扯得有些飘忽。
李铁柱关掉了蒸汽阀,钻机的咆哮声戛然而止,耳边只剩下沉闷的回响。
他凑近岩壁,拿出配发的强光手电筒照了照。
光柱下,岩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破碎状,细碎的石屑正扑簌簌地往下掉。
“是断层破碎带。”
李铁柱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在夜校里学过,这种地质最是凶险,稍有不慎就是塌方。
“停机!都停机!”
他转身大吼,挥舞着手臂。
但就在这时,隧道深处,那片由“外籍劳工营”负责的导洞作业面,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隆——”
紧接着,大地猛地颤抖了一下。头顶的矿灯疯狂摇晃,紧接着,一股裹挟着浓重尘土的气浪,从深处呼啸着涌了出来,瞬间迷住了所有人的眼睛。
“咳咳咳……”
“塌了!导洞塌了!”
惊恐的尖叫声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李铁柱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导洞那边,可是有几十号人在干活啊!
“快!拿铲子!救人!”
出于矿工的本能,他抄起一把铁锹就要往里冲。
身后的工友们也纷纷响应,一个个脸上写满了焦急。毕竟都是在一座山里刨食的弟兄,谁还没个三长两短的时候?
然而,还没等他们跑出几步,一道刺眼的手电光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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