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拍了拍。
这棉袄是从镇上供销社买的,里头填的是实打实的新棉花,软和,暖和。
“爹,先生今天夸我了!”
伊万仰起红扑扑的小脸,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哦?夸你啥了?”
彼德罗维奇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给儿子擦了擦鼻涕。
“先生说我‘舌头捋得直’,汉话发音是全班最准的!”
伊万挺起胸膛,像个骄傲的小公鸡。
随后他晃着脑袋,张口就来: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稚嫩的童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字正腔圆,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彼德罗维奇听不懂。
他不知道这几句神圣的经文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这是文明的声音。
这是和拖拉机的轰鸣声一样,代表着力量,代表着未来的声音。
他蹲下身,满是老茧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儿子肉嘟嘟的脸蛋。
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好,好啊……”
他喃喃自语。
五年前,这孩子饿得只剩皮包骨头。
为了偷吃男爵家狗盆里的一块肉,差点被打断了腿。
而现在,
他穿着新衣,背着书包,嘴里念着圣人的文章。
“彼德罗维奇!又在摆弄你那宝贝疙瘩呢?”
一道略带威严的声音传来。
彼德罗维奇浑身一震,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身穿灰色长衫,头戴方巾的老者正背着手踱步走来。
他是村里的“归化儒教监”教监先生。
一位来自大明山东的莽清落第秀才,但在如今的莫斯科乡下,他就是代表着文明与礼教的“圣人门徒”。
彼德罗维奇不敢怠慢,他慌忙整理了一下沾满油污的衣襟,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
“刘先生好!”
刘先生走到近前,目光扫过那台满身油污的拖拉机,眉头微微皱了皱。
似乎对这种充满机油味的“奇技淫巧”颇有些本能的排斥。
在他看来,这等粗鄙之物,虽然于农事有益,但终究少了些圣人教化的雅致。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伊万身上时,那丝嫌弃瞬间化作了慈祥。
“这孩子聪慧,是个读书的种子。”
刘先生摸了摸胡须,点头道:
“《三字经》已能通背,字也写得工整。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听到先生的夸奖,彼德罗维奇那张老脸笑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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