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边的红桶。
讨价还价声、鸡鸭扑腾声、三轮车倒车的提示音混在一起。
陆离走在其中,拂尘换了个手,道袍在人群里并不显眼。
已经有人穿汉服上街了,他这一身,顶多被认作“比较讲究”。
卖烧饼的掀开炉盖,白汽腾起,芝麻香扑面。
陆离停步,买了一个,用油纸托着,边走边吃。
前面一个摊位围着人。
他绕过去,余光扫到一双手——
是女人的手,指节修长,指甲剪得很短,手里提着一串黄纸元宝和两捆香,红塑料绳拴着,哪怕是在鸡鸭鹅混杂的气味里,也在飘出极淡的檀香。
陆离咬了一口烧饼,视线自然地移过去。
是一个中年妇女。
四五十岁年纪,穿着的藏青色外套,头发拢在脑后,用最普通的黑发圈扎着。
长相很温和,眉眼舒展,是那种看着面善的长相。
不是美人,但让人愿意多看一眼。
她正弯腰从一个竹笼里抓鸡。
“这两只,还有那只芦花的。”她声音不高,但清楚。
摊主是个晒得黝黑的老汉,手脚麻利地帮她捆鸡脚:“又买这么多啊?上回那几只吃完了?”
“家里人多。”妇人答。
“你家就三口人,当我不知道?”老汉笑着揶揄,手上没停,“养着慢慢杀吧,这天凉,放得住。”
妇人没接话,只是笑了笑,把捆好的鸡接过来,和香烛元宝并在一只手里提着,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数出几张皱巴巴的现金。
陆离咽下最后一口烧饼,油纸叠好,揣进袖袋。
妇人付完钱,转身往集市深处走。
她步履不快,避开地上的水洼和鸡粪,遇到熟人会点头,遇见抱小孩的会侧身让路。
普普通通,毫不起眼。
陆离隔着五六步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
她的右手提着活鸡。
左手提着香烛。
两个方向,两股气息。
鸡是活的,温热挣扎,属于阳世。
香烛是黄的,尚未点燃,属于‘非常’。
组合到一起,还“恰巧”碰到了自己,那就不普通了。
寻常人家祭祖扫墓,也会同时买香烛和供品。
供品通常是糕点水果熟食,活鸡少见,但不是没有。
——只是。
在陆离的灰眸里,那三只被她提着,尚在扑腾的母鸡,颈间缠绕着极细极淡,几乎要断的鬼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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