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炉守岁,热热乎乎地过除夕。
东沟村的旧俗要一夜不眠,他便领着阖府下人点灯熬油。
子时方过,却闻街头急报:宫门生变!
他心头骤跳,驾车飞奔郊外驻营,想找二舅问个究竟;却见营盘空了大半,只剩风声猎猎。——原来真出事了!
他掉头去寻羽舅,两人缩在皇城根一条僻巷,隔着高墙听里面惨叫连绵,火光映天,血腥味扑鼻……
若非汤程羽死死按着他,他早被那修罗场景吓破胆。
“娘亲……”
十四岁的少年,终究憋不住,哭出了声。
汤二牛也在掉泪,只是咬牙没发出响动。
他率部杀到城门处才得知宫变,又惊又怕:大姐就在宴席上!
跟着镇国大将军一路冲杀,踏进正殿时满眼猩红,逢乱党便挥刀,头颅滚了一地……他记不清砍了多少颗头颅,只记得怎么都找不着姐姐……
帝后太后都安然无恙,却独独不见姐姐踪影。
那一刻,他仿佛天塌地陷,连呼吸都多余,更没了活下去的念头……
“大姐,往后别再这般了。”汤二牛哽咽着,“您若有闪失,我们咋办……”
汤楚楚揉了揉俩小子的发顶:“都那么大人了,还哭得像奶娃娃。我答应,再也不拿命去莽撞,行了吧?”
两人齐齐摇头,泪得更凶。
他们已记不清她第几回死里逃生。
回回皆为护旁人,把自个逼进鬼门关。
若换作他人,他们只会敬佩;
可舍命的是最亲之人,他们心里只剩焦灼与后怕。
“把泪擦了,去趟寿宁宫。”汤楚楚含笑吩咐,“太后想见一见你们二人,八成有赏。东西收下,叩完头就走,别逗留。”
寿宁宫里有容晴郡主,她得提防。
甥舅俩领命而去。
太后确实赏了好些东西,又留膳。
二人牢记汤楚楚的叮嘱,磕头谢恩后连筷子都没动,跟着小公公一溜烟跑出了宫。
自此,汤楚楚的伤一日日见好。
她住在凤仪宫,皇后整天作陪,太子妃侍奉,皇帝太后太子轮番探病,身价自是蹭蹭往上涨。
每日午后,后宫嫔妃借请安之名蜂拥而至,围着榻前,好话像糖霜一般往她身上堆。
容晴郡主每回来“探病”,嘴上都带着软刀子。
比如此刻,她笑吟吟道:“慧资政鸠占凤仪宫,倒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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