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里,骂声沸反盈天。
“西戎国王豺狼成性,胃口恶心!”
“逼一妇女为其卖命,蛮帐男人脸皮扫地!”
“稻子抽穗不过百日——到那时,西戎兵精粮足,我边境……”
……
皇帝指尖轻叩案几,殿内喧声顿敛。
“明天早会再议,诸卿且退。”
“……臣等告退。”
群臣躬身,鱼贯而出。
皇帝揉了揉眉心,一声长叹。
西戎已蹬鼻子上脸,他何尝不想即刻拔剑?可军部所言亦是铁案——兵力空虚,一旦轻启战端,国土或将四壁漏风。
身系江山,落子须臾不能失算。
李公公低语:“陛下,太后与皇后到了。”
话音未落,太后已推门而入,皇后捧盅相随。
“陛下数日未进热食,先垫一口。”皇后嗓音微哑,眼底红丝纵横。
皇帝不忍拂意,接过汤盏,一口一口咽下。
汤尽,太后方启唇:“老八与慧资政被掳,朝堂喧嚷数日,仍无定论?”
皇帝欲答,太后抬手止住。
“若仅老八那孽障,便由他去了,省得浪费粮饷。可慧资政不同——她起于畎亩,扶犁之手终扶庙堂,功在社稷,利在苍生,百姓称她‘天下共母’!西戎掳她,正是惧她。朝廷若按兵不动,便是昭告黎庶:‘功高如慧资政,亦可弃。’民心一寒,山河便冷。
更闻西戎国王尚以礼相待,若她知故国弃己,一念之差投敌,稻种、人心、边疆俱失,景隆之祸,岂止割地赔银?”
“不会。”皇后截铁,“楚楚忠魂,断不向西戎低头。”
皇帝沉声:“救,乃必行;如何救,是死结。”
“死结亦须劈!”太后声如断冰,“古今岂有十成胜算方敢一战?退一寸,西戎进一丈;今日舍慧资政,明日便掠商贾,后日缚我边民为奴!血流在将来,不如流血在此时!
吾不愿再送宗室女和亲,更不愿见西戎铁骑因粮于我家田!
我要的,是西戎自此闻‘景隆’二字,夜不敢啼哭!”
铮然之语,掷地有声,皇帝胸中鼓荡,久不能平。
翌日早朝,晋王与慧资政并数名重臣被掳的折子正式明发。
消息一出,朝堂市井俱炸。
自一品宰执至七品末僚,无不慷慨陈词,殿阶喧若蜂房。
皇城根下,汤二牛早已守得靴底生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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