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抵达营地时,已是月上中天。主帅大帐内依旧灯火通明,几位将军与军师低沉的交谈声隐约可闻,言语中浸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却无一人有歇息之意。
此番景隆国举兵三十六万以抗西戎,若仍以败局收场,他们这群将领便无颜面对家国,唯有以死殉国,方能谢罪。
彻启将军的嗓音带着沙哑,却斩钉截铁:“可分兵十万,迂回至山后,直插西戎腹地。待其后方生变,我军便以剩余二十六万兵力全力猛攻,务必一举拿下前方阵地……”
陶丰闻言,嘴唇微动:“此计虽可出奇制胜,但代价……恐难以估量。”
“大战当前,岂能畏首畏尾。”运魏将军肃然接口,“若牺牲可雪国耻,若死亡能退强敌,那么,这便是一条值得走的血路。”
话音落下,帐内陷入一片沉重的静默,唯余烛火摇曳。
“如果不愿与西戎铁骑正面交锋,唯有行分化之计,或可争得数分胜算。若不然,全军溃退之下,此地将再无险可守。”
“牺牲,是走入死局后方可落子的最后一步。”
清冷嗓音划破了帐内的沉闷,“试问,我军已至这等玉石俱焚的绝境了么?”
大家抬眼,见汤楚楚正拂帐而入,目光沉静地望向帐内诸将。
若在往日,有女子擅入营地,必会遭到帐中诸将齐声呵斥,责令其立即退出。
然而眼前之人,却是慧资政。
众人皆知,当初他们一行百余人得以逃出西戎宫殿,全凭慧资政运筹谋划;
而今被视为军中底牌的火药,亦是由她率先研制,后经其子弟进献朝廷。
若非有此物震慑敌军,此战结局,只怕比今日更加惨烈。
汤楚楚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沉声道:“若要以无数性命为代价去博取一场胜利,即便胜了,又谈何意义?那些战场上的年轻战士,谁不是爹娘含辛茹苦养育成人的儿子?他们或许已是人父,是家中倚重的支柱。一旦倒下,便是整个家庭的崩塌。倘若在座诸位的儿子也在军中,你们还能这样轻易地说出不惜代价的话吗?”
运魏将军迎上她的视线,缓缓道:“慧资政此言,莫非是忧心自家公子……”
“错!”
汤楚楚截断他,“若只是拿我家四小子的命去换景隆百年安宁,我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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