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进卧室，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银辉。林辰轻手轻脚地替熟睡的念念掖好被角，小家伙眉头还微微蹙着，许是梦里还残留着白天的委屈，小嘴巴无意识地呶了呶。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指尖拂过她柔软的发顶，才缓缓起身，悄无声息地关上灯，带上门。
客厅里只开了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冯天雪蜷缩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膝盖，眼神放空地望着地面，周身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低落。林辰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沙发微微下陷，带来一阵轻微的晃动。
他没有急着开口，直到空气中的沉默漫过片刻，才用低沉而温和的声音问道：“今天怎么那么冲动？平时你对念念，向来是极有耐心的。”
冯天雪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指尖攥得更紧了。这个问题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她强装的平静，那些深埋心底的恐惧与不安，瞬间涌了上来。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言说，只能将头埋得更低，沉默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林辰没有逼迫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肩膀上，眼底满是疼惜。他知道，她心里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心事，只是需要时间慢慢梳理。
不知过了多久，冯天雪才抬起头，眼眶已经泛起了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怕……我怕念念的脾气随她的父亲。”
“什么？”林辰猛地一怔，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呼吸骤然一滞。
冯天雪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你不知道，她的父亲曾经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暴力、偏执，眼里没有一丝温度。我亲眼见过他因为一点小事就大打出手，那种狠戾，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我独自带着念念长大，最害怕的就是她遗传了他的暴戾。今天看到她推人，我脑子一下子就乱了，我怕……我怕她变成和他一样的人。”
林辰的眉头紧紧蹙起，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原来，她所有的冲动与不安，都源于此。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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