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与他萍水相逢的少年，竟是真正的林辰。
竟是他顶替了数年的身份，那个素未谋面的“原主”。
“怎么了？”冯天雪察觉到他的异样，伸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
林辰转头看她，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他将信纸递给她，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见过他。在很多年前，在一个旧书市。”
冯天雪接过信纸，一行行看下去，指尖也渐渐发起颤来。她终于明白，为何林母初见“林辰”时，眼神那般复杂；为何她总对着少年林辰的照片发呆，却又对眼前的人，倾注了那般深沉的母爱。
原来，从相遇的那一刻起，命运便布下了一场阴差阳错的局。
门被轻轻推开，林振雄拄着拐杖走了进来。他的脊背愈发佝偻了，鬓边的白发在阳光下泛着银光，脸上的皱纹，像刻满了岁月的风霜。
“都知道了？”他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疲惫。
林辰站起身，点了点头，喉间像堵着一团棉絮，千言万语，竟不知从何说起。
“当年，我查到一点蛛丝马迹，却被冯启明压了下去。”林振雄缓缓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流云，眼底翻涌着沉痛的浪潮，“他买通了交警，将车祸定性为意外。我那时只想着，不能让你妈承受这打击，便将此事压了下来。没想到，竟酿成了今日的大祸。”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林辰，目光里满是愧疚：“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真正的辰儿。更对不起你妈，她到死，都还在替我守着这个秘密。”
林辰看着他苍老的背影，心头五味杂陈。他想起林母替他缝补衣衫的模样，想起她往他碗里夹菜的温柔，想起她临终前，握着他的手，喊着“辰儿”的模样。
原来，她早已知晓一切。
她知晓他不是自己的儿子，却依旧将他视若珍宝。她守着这个秘密，守着对亡子的思念，也守着对他的疼惜，直到生命的尽头。
林辰闭上眼，一行滚烫的泪，终于滑落。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念安的蜡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阳光透过窗棂，落在那泛黄的信纸上，将那些浸着血泪的字迹，照得愈发清晰。
旧日的恩怨，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揭开了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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