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里,大衣柜、梳妆台一应俱全,连簇新的锦被绣褥都铺陈得整整齐齐,帐幔低垂。
朱仝那边的宅子,格局陈设果然与关宅分毫不差,连后花园那棵老梅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朱仝并关胜的浑家抱著儿子,跟著引路的丫鬟一间间屋子看过去,眼睛越发明亮,只觉得脚下发飘,恍如梦中,抱著儿子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收紧,这可比家中从前的宅院号上太多,生怕这富贵是一场空。「夫人请看,这是东厢房,隔壁也是同理,一模一样,都是给两位小公子预备的。」丫鬟声音清脆,推开一扇雕花木门。里面竞是一张小小的填漆拔步床,挂著簇新的青纱帐幔,旁边还有个精巧的、带著小抽屉和小柜子的书案,漆色亮得晃眼。
窗外就是那小巧玲珑的花园,假山上的积雪未融,衬著几株老梅,竞有几分画意。
朱仝浑家只觉得眼睛不够用了。
这宅子,一砖一瓦,一桌一椅,都透著说不出的富贵和讲究。比她娘家那几间瓦房强出百倍,比朱仝在郓城当都头时赁的那个小院子,更是天上地下!
她下意识地紧了紧抱著儿子的手臂,一个乡下妇人,何曾敢想过如此富贵?只觉得心口怦怦直跳,抱著儿子的手愈发用力,生怕一松手,这眼前的一切都会像肥皂泡一样「啪」地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关胜浑家的震撼与狂喜则更为外放。她不像朱仝浑家那般带著怯生生的谨慎,而是瞪大了眼睛,几乎要放出光来,嘴里不住地发出「啧啧」的惊叹。
她猛地回头,对著身后同样看傻了的从蒲东带来的旧仆老妈子感叹道:
「嬷嬷!你瞧瞧!你瞧瞧这宅子!这摆设!咱们家大人,在蒲东做了那么些年巡检,拚死拚活,还要钻营打点,一年到头能落几个子儿?家里的宅子,不过是个两进的小院,还是祖上传下来的,墙皮都剥落了!那些桌椅板凳,用了多少年?榫头都松了!漆皮都磨没了!我陪嫁来的那张梳妆台,镜面都花了,想换个新的都舍不得!」
她走到窗边,推开雕花的支摘窗,看著后花园里玲珑的假山亭台,冬日里虽显萧瑟,但那格局气度,已非凡品。「嬷嬷,你说,这日子,是不是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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