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了迟了,怕都跑出好几里地了!”
更有人补充:“得有半个多时辰了吧?我们还以为是哪来的疯乞丐,也没敢多管闲事……”
“完了,这下全完了!”一个婆子眼泪都出来了,压低声音却又忍不住对同行的人叨念,“你们是不知道,夫人刚才在屋里听说少爷跑了,急火攻心,当场就吐了好几口黑血,还想自己亲自出来找,可没出院子门就浑身发软,跌了十几跤,最后被人硬扛了回去……这要是少爷真找不回来,夫人怕是……怕是撑不了几天了。”
旁边另一个婆子也抹着眼泪,声音里满是凄惶:“我们大房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老爷……老爷那样了,夫人又……少爷再有个三长两短,剩下那个不懂事的小小姐可怎么活?这安平侯府的大房,眼瞅着就要……就要绝户了呀!”
这些话,有意无意地,顺着风飘进了围观者的耳朵里。那些原本只是好奇张望的附近庄户、路过行人,此刻都竖起了耳朵,脸上露出或同情、或唏嘘、或探究的神色。
安平侯府大房?那个住在嘉禾庄里的竟是侯府贵人?竟落得如此凄惨境地——当家的老爷烧得只剩半口气?夫人病入膏肓吐血不止?唯一的少爷疯了跑了?只剩个三岁小女娃?啧啧,真是可怜至极,怕是离彻底败落、香火断绝不远了。
人群外围,三个其貌不扬、农户打扮的男子,一直冷眼瞧着这场混乱。他们扎在人堆里,起初跟着凑热闹,后来更是扯住几个看上去嘴碎知情的孟家婆子,一脸关切地问东问西,打听细节。
待听得差不多了,三人交换了几个细微的眼神,便悄没声息地退出人群,脚步匆匆,却是径直往白水庄的方向去了。
亲眼看着那三人消失在白水庄的大宅方向,一直隐在暗处阴影里的孟柒,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口哨。
哨音刚落,他便转身,快步朝庄内的院落飞奔而去。而远处,两道矫健如狸猫的身影——正是十五和十六,在听到哨音指示后,毫不犹豫,身形一展,便朝着白水庄的大宅潜伏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