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打量着江烨,眼神如出鞘的利刃。
李云裳并未多言,只微微颔首,声音清冽如腊月寒泉:“随我来。”
语罢,便引着众人往院内一间偏房行去。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腐败、阴冷的特殊气味便扑面而来,令人闻之欲呕。
此地,便是大理寺的停尸房,寻常官吏轻易不愿踏足。
眼下正是隆冬,房内寒气比之外间更甚,几乎能呵出冰碴子。
若是暑热天气,便需从宫中调用硝石冰块,方能勉强延缓尸身腐败的速度。
房内正中,一张粗糙的木案上,停放着一具女尸,上面覆着一块洗得发黄的白麻布,边角已起了毛边。
李云裳上前,素手轻扬,将那麻布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年轻女子的面容,正是碧荷。
只是此刻,那张脸因长时间浸泡在水中,已然肿胀变形,皮肤呈现出一种可怖的巨人观,青白交错,口鼻间尚有未干的白色泡沫,眼睑微张,瞳孔散大无光。
她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递与江烨,声线依旧平稳无波:“此乃寺中仵作的初步验尸格目,认定碧荷乃中毒而亡。”
“乌头碱?”
江烨接过,指尖在那两个字上轻轻一点,目光锐利如鹰隼,迅速扫过纸面。
那格目写得颇为简略:“检得死者碧荷,女,年约二八。口、鼻、喉内有水溺之状,然舌苔、胃容物中检出毒药乌头碱。遍查体表,无刀创、勒痕、殴打之伤,指甲内无搏斗皮屑。初判为服毒后溺亡。”
江烨将卷宗随手递给红鸾,俯下身子,目光专注,真如经验老到的刑部画师在勾勒罪犯的每一处特征。
他先是细察死者面容,又轻轻拨开其颈间发丝,查看有无勒痕或针孔。
随后,目光下移,检视其双手,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缝间确有些许青泥苔藓,却无抓挠皮屑。
撩起遮盖下身的白布一角,仔细观察了死者的双足脚踝,亦无捆绑或拖拽的痕迹。
半晌,他直起身,嘴角竟泛起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弧度,似是玩味,又似了然:“有意思,当真有意思。”
他心中暗忖:“仵作验出乌头碱,此乃铁证。可若真是服毒自尽或是被人毒杀,为何尸身又会出现在池塘之中?这溺亡之状,又是怎么回事?先毒后溺,岂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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