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轻轻地颔首,继而微低着头,那双纤纤素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道:“碧荷生前,树敌……甚众。据奴婢所知,单是这府内,便有不少人与她积怨颇深。”
“比如?”
江烨追问。
“譬如上月,后厨阿贵之子,不慎打碎了一只瓷瓶,碧荷便命人用竹夹生生夹住他的手,险些将他十指夹废。”
白桃的声音越来越低,“任凭阿贵如何叩首哀求,碧荷仍是铁石心肠,不为所动,更扬言要禀明郡主,将他们父子二人,扫地出门……”
“再后来……”
白桃迟疑许久,低声不语,眉头紧蹙。
“后来如何?”
江烨目光如炬。
白桃咬了咬唇:“后来阿贵把祖传的玉镯献给碧荷,她才罢休。”
“那是一枚通体碧绿的玉佩,据说是阿贵先祖从西域带回来的奇珍,上面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蛟龙,乃是阿贵一家世代相传的护身符。阿贵自小佩戴,视若性命,却因此事,忍痛割爱,献给了碧荷。”
“那事后阿贵可有异样?”
“与往常无异。”
白桃摇头,随即又补充道,“只是...有天夜里我路过厨房,听见他在里面痛哭。”
吴彩云勃然大怒,猛拍桌案:“碧荷此举,深得我心!那腌臜东西竟敢打碎我的宝贝瓷瓶!若换作是我,定要废了他的双手,打断他的狗腿!”
江烨心中冷笑: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他将目光投向白桃:“还有旁人么?”
“我与碧荷,情同手足,曾屡次规劝于她,行事当以和为贵……”
白桃话音未落,便被吴彩云那刀锋般锐利的目光刺得浑身一颤,但她还是强自镇定,继续说道,“除了阿贵,还有那看门的陈二狗。只因那日碧荷外出归来,陈二狗未能及时垂首躬身,口称‘碧荷管事’,便被她当众掴了十记响亮的耳光。”
“还有那养马的马可,因心疼马儿,多添了些草料,被碧荷撞见,生生挨了她三记鞭子。”
白桃略一停顿,似在竭力回想,“最为严重的,当属她与柳如意医师的那场冲突了。”
“柳如意?”
江烨挑眉。
“正是。”
白桃颔首,“上月郡主偶感风寒,特请柳医师入府诊脉。那一日……”
柳如意应召入府那日,碧荷恰巧从集市上采买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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